“那听起来应该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诺克提斯笑道,“我知道,你还有其他的秘密,在你身上下注的人,远远不止我一个,但是没关系,鲜花养成之后,到了谁的手中,不是按照浇灌的顺序算的,而是按照采摘的顺序算的。”
他抬起目光,看向何奥,笑道,“一般来说,在赌局中,最后的赢家,可以收走所有押注者的筹码。”
“其实我觉得你刚刚有一句话说得不对,”何奥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轻叹一声。
“我知道你有些不满,不喜欢被人安排命运,”诺克提斯摇摇头,笑道,“放心,你很快就没有这些不满了。”
“不,不是这个。”何奥摇摇头,他抬起头来,看向周围摇曳的花草,“我是说你那句话不对,不叫,‘也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没有‘也’,”
他收回目光,看向诺克提斯,“之前教我养花的那位,虽然做了许多错事,但是他在其他人眼中,勉强也算是德高望重,而你,”
何奥语气微微一顿,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老人,“你不是。”
诺克提斯面色一僵。
这安静的庭院里,微微挂起了起伏的风,吹的庭院里的花朵摇曳作响,将花瓣吹的漫天飞起。
何奥转过视线,看向他,“你口中把我和栗院长,把这个世界上取得成就的人,都归类于幸运,而你仿佛是那个不幸的,不被选中的人,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布局,去拯救自己,去获得力量。”
他站起身,任由越来越呼啸的狂风吹拂着自己的脸颊,垂下目光,看着手握着茶杯的诺克提斯,“但那真的是你的力量吗?”
砰——
那细小的茶杯被老人骤然捏碎。
“你的预言能力,能让你提前察觉到危险,能让你规避风险,减少努力,仅仅依靠选择最轻松的那条路,你就能成为整个世界地位最高的人之一,”何奥抬起头来,看着远处扭曲变化的云层,继续说道,“而你口中的那些幸运的人,则需要经过无数生死的搏杀,才能走到现在的位置。”
他转过目光,再次看向诺克提斯,“究竟,谁才是幸运的那一个呢?”
大风吹过庭院,吹得枣树沙沙作响,将那密密麻麻的绿叶从树枝上拔下,散得漫天都是。
而站在这密密麻麻的树叶雨中,诺克提斯阴沉的脸颊反而气极反笑,站起身来,鼓掌道,“还是年轻人伶牙俐齿,斗嘴厉害。”
呼啸的狂风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远处混乱的流云也在此刻暂停了下来,保持着扭曲的姿势,缠绕着一直未曾下落的夕阳。
诺克提斯抬起头来,看向何奥,平静的说道,“无论怎样,从今天过后,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然后呢?”何奥眉头一挑,“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离开这个世界,灰溜溜的在宇宙间流浪,等待着神明将一切毁灭?”
“流浪未必是一件坏事,”诺克提斯笑着看着何奥,“我已经习惯了流浪,在大地上流浪,和在宇宙间流浪,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落在何奥的脸颊上,进一步笑道,“我知道,你愿意听我这个满腹愁怨没人说话的老头子絮絮叨叨,是准备拖延时间,寻找这片空间的破绽,那你找到了吗?”
何奥的目光垂了下来。
老人的脸上笑容更甚,“这是我十八年里,钻研我的能力,钻研魂灵和神秘学知识,才最终获得的术式,在我看到的所有未来里,除非我们分出胜负,否则你不可能从这空间直接离开。”
他摇摇头,继续道,“不得不说,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你们拥有的力量确实强大,也都是你们拼杀出来的,如果没有这个术式,我根本不可能直接下场和你们对局。”
“当然,我也知道,”他看着何奥平静的面颊,“你是在故意给我布设陷阱,如果不是你的精力和力量都沉在和世界的沟通当中,我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能将你拉入这片空间。”
他轻声笑道,“你在等我找你,等我从暗中走出来,你知道吗,年轻人,你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
“难道你看到的未来里,”何奥平静的注视着诺克提斯,“我就没有胜利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