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
裴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父亲所言,好似脱了他多年来穿着不合身的衣物。
但是——
他还是躬身作揖,恳请裴渐通融。
裴渐叹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说你母亲与我水火不容,但对你们几个孩子,我仍是一视同仁。”
这点,裴辰是知晓的。
他资质平平,本是轮不到他做这个世子,但命运捉弄,最后还是他承接了镇国公府这一摊事务。
“父亲,孩儿并无责怪之意。”
裴渐看着裴辰在自己跟前,总是乖巧怯懦,难得敢张口恳求,罢了。
招来临溪,给裴辰带路。
只是出门之前,裴渐语重心长说道,“你们母亲性情大变,她而今也不是你所想要的慈母,万事别往心上去。”
裴辰虽有疑惑,但还是应了是。
他想到的是上次闹的事儿,在长姐与母亲遇到困境时,他没有偏袒她二人,反倒是说出些看似不孝的话,譬如送走老母亲。
母亲因此斥责自己,恼怒自己,也倒是能理解。
裴辰心头想来,自己身为母亲最喜爱的孩子,应是能化解母亲这些怒气。
故而,入院门前,嬷嬷们叮嘱他小心些时,他不以为然。
直到踏进小佛堂的正门,迎面飞来横物,他一个躲闪不及,被重重砸到额头,顿时觉得天旋地转,身形踉跄几许,重重一声,摔倒在地。
“世子!”
嬷嬷们疾呼,欲要扶起他来,可晕倒之人身子沉重,一时竟然没扶得起来。
就在其中一个嬷嬷准备叫临溪进门时,老夫人猛地提着板凳冲了过来,对着地上昏厥不醒的裴辰,就是一顿猛砸。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忤逆种!老娘只当没生养过你,混账的王八犊子,白眼狼啊……”
“老夫人,老夫人!”
嬷嬷们反应过来时,裴辰被疼痛弄醒,他只能下意识的抱头,蜷缩在地,免得脑壳再被重物砸到。
“使不得啊,老夫人,这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