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狼狈一说。”
“只是陛下大可不必如此。”
屋内静如幽谷。
良久。
嬴政才平静开口,眼中满是不甘:“嵇恒,朕,行将到头了。”
“陛下若真行将到头,就不会来我这了,而是去见太医了。”嵇恒淡淡道。
嬴政哈哈一笑,道:“朕的确还能撑一会,但撑不了太久了,朕这次前来,只是想问一些事。”
“陛下请问。”嵇恒道。
“你认为这大秦天下还能继续吗?”嬴政很平静,殷殷目光中包涵着希冀。
嵇恒沉默。
他摇了摇头,缓缓道:“不知道。”
“或许能,或许不能。”
“非我能定。”
“而且能与不能,就算真说出,也无意义。”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我亦不能改。”
“而今唯一能做的,便只是尽力而为。”
“朕同样知道。”嬴政声音轻微,却异常清晰:“只是朕不舍啊。”
“朕为这天下付出太多太多了。”
“朕心中不安。”
嵇恒给嬴政倒了一杯热水。
他坐回原位,却是淡淡道:“世事难料,谁又能妄定结果?陛下你没有必要想这么多,而且城中开设有医馆,陛下若是真想多看看,可以将自己的病情详细的公布出去,以召集天下医者商议,或许能拿出医治之法。”
闻言。
嬴政脸色蓦得一沉。
他怒喝道:“你是想让朕将自己交给那些医者摆布?”
嵇恒淡淡道:“皇帝也是人,也会生老病死,医者只负责看病治人,若是不将病情如实的告知,医者又如何对症下药,又如何开方治人?你这猜忌心思太重了。”
“相信是很困难的事。”
“但有时,也只能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