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范增的指责,他并不觉得有错。
范增笑而不语。
“还真以为能像过去一样,将所有事情栽赃到一些小吏身上?秦人是虎狼,他们不仅残暴,同样也深谙算计之道,又岂会真的信以为真?”
“秦廷要的是他们的命!”
“他们认为秦廷日后大有可为。”
项梁点头道:“的确有这个感觉,这次秦人动作太迅速了,仿佛知晓我等下落,大军更是直奔我等隐匿之地而来,我们虽一直有做一定防范,在外面也安排了一些斥候,但毕竟族人人数稀少,加之秦军行军速度很快,根本就难以进行逃匿。”
“他们也早就不是昔日的楚国贵族了。”
他轻叹一声,沉声道:“楚国的这些贵族,活在过去的显赫太久了,甚至有些理不清现状了,地方官员本就担惊受怕,又岂能再容忍你们这些贵族威逼?”
“就是吃定,地方官员怕死,一定会率先低头。”
“甚至不愿做任何退步。”
他不确定道:“按范兄之言,羽儿不读书,是暗合天意?”
范增哈哈一笑,不在意道:“我知晓你们对此很愤懑,但这恐才是实情,当然,地方官员究竟是如何想的,我并不敢做出准确判断,但他们这次的确动摇了。”
贵族手中有地方官员的把柄,地方官员只要不想死,就只能乖乖听从他们吩咐。
“而今天下波橘云诡、变化无常,的确难以甄别大势,项兄有此困惑,我其实能理解,眼下其实并非只有项兄困惑,只怕天下很多士人同样是万分困惑。”
项梁一怔。
“此话怎讲?”项梁好奇道。
“还请范兄不吝赐教。”
闻言。
项梁沉默了。
“天意在项氏!”
“正是。”范增点了点头。
他们并非真的是见死不救。
“这次吴越两地贵族之所以遭此重亟,同样跟当下复杂难辨的局势有关。”
宋氏的宋义此人不仅志大才疏,而且还自恃甚高,平常贵族聚会时,更是直接坐在主座,视其他贵族如下臣,然他们这些楚国贵族,又有几个不是王族血脉?
算计地方官员的事,便是出自宋义之手。
<divclass="contentadv">宋义认为这次秦廷整顿吏治是他们的机会,可以将原本首鼠两端的地方官员给拉拢过来,彻底为他们贵族所用,私下更是没少将他们互相联系的消息去威胁。
“他们这次之所以敢冒险,便是基于对天下大势的认知。”
他连忙道:“叔父之意,项羽明白,但读书能灭秦吗?”
项梁也没有再多言。
他转头看向范增,凝声道:“范兄隐居之处,临近朱方,对这段时间秦廷的举动,应当是有所了解,这一两年来,秦廷动作频频,我心中甚是不安,只是自知才疏学浅,实在看不透这天下形势,这才斗胆前来叨扰,也是想向范兄请教一二。”
项梁目光流转,还是忍不住冷声道:“就算如此,你也当多学点学问,不然堂堂贵族子弟,却腹无笔墨,这传出去,岂非让天下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