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响,突然有人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前两天看见不少半大孩子拿着铁棒在河边晃,他们干啥呢?」
「老兄,你这都不知道?」
「这些人是撸铁棒」的!」
一个红脸汉子大声解释,「听说河里有铁砂,这些人一天能弄出几十斤,卖给太子爷办的那个冶铁商会,一天就能挣一家人的口粮!」
「这铁砂炼出来的铁可厉害着呢,比现在的铁还坚韧!」
听着这些新鲜事儿,四周的人都啧啧称奇,交头接耳起来。
沈叶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这些闲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那叫一个欣慰:
不错不错!我搞的那个西北建设总商会,终於露脸了!
希望接下来别掉链子,好好干!
他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又有人聊起了鄂伦岱的案子:「我听我在臬台衙门当差的二舅说,鄂伦岱那逆贼的案子审完了,桌台大人判的是斩立决!」
「现在报到太子爷这儿了,不知道能不能明正典刑,给那些冤死的人伸冤啊!」
这话题一出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臬台大人都判了,怎麽就不能执行!」
「更何况还有太子爷呢,肯定给咱们做主!」
不少人都跟着附和,毕竟鄂伦岱纵兵抢掠金河寨的事情,大家早就恨得牙根儿痒痒了。
可刚才开口的人又泼了冷水:「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鄂伦岱是朝廷一等公,还是陛下的表弟啊!」
「要杀他,得奏报陛下同意才行。」
「太子爷就算想给冤死的人报仇,恐怕也拦不住陛下的旨意啊!」
这话一出,太白楼又陷入了死寂。
能在太白楼吃饭的,基本上都是有家有业的。
他们对朝廷的一切,也有一定的认识。
谁不清楚乾熙帝的脾气?
要让陛下杀自己的表弟,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要是太子爷能当家作主就好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嘴,低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你不要命了?」
那人吓得赶紧闭了嘴。
偌大的太白楼,鸦雀无声,颇有几分万马齐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