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女儿有说过陈小富吟诗作对的事,说的眉飞色舞,但安旭并不相信。
现在他信了。
这老丈人看女婿也越看越喜欢,他很想这些外人尽快离去,但守礼的他依旧带着微笑按捺着性子在认真的听着。
礼部尚书姚唐总算是暖和了,他竟然脱下了鞋子放在了碳炉旁烤着:
“小陈大人啊,监察院查抄了那么些贪官,都说你没有上缴给户部,你倒是从指缝里漏那么丁点给礼部啊!”
陈小富咧嘴一笑:“姚大人啊,你觉得我敢将罚没的银子给独吞了么?”
“皇上虽说她被下面的大臣蒙蔽了眼睛……你当她真啥也不知道啊?”
姚唐一愣:“银子皇上收去了?”
陈小富双手一摊:“是啊,查抄那些官员家产的时候魏公公可都在场,即便魏公公不在场我也不敢动一文钱的脏银啊!”
京兆府尹左丘雄笑着插了一嘴:“姚大人啊,你礼部是穷,可咱们这位女皇陛下内帑也比脸还要干净啊!”
姚唐苦笑摇头:“也不知道大周的这近十七里,那么多羊贡献的羊毛都落在了谁的手上了。”
这话听在李向川的耳朵里有些难受。
他的父亲是户部尚书,掌管着一国之钱粮!
而今朝廷连官员的俸禄都在拖欠,这说起来也是户部尚书的失职。
可父亲对此亦无可奈何。
“哎,”李向川一声叹息:“其实在十年前大周的国库就开始空虚,只是这五年里空虚的速度变得更快了一些。”
“南方有水灾,北方有雪灾,东边时不时还有旱灾……这些年大周朝很不安宁。”
“按家父所言,这赈灾啊,下面报上来多少损失内阁皆会批复,呈到陛下的面前,陛下也大笔一挥就是一个准字……”
“倒不是说赈灾不对,而是这里面的猫腻其实谁都知道。”
“以前有内务司,各地的灾情究竟怎样内务司都会有单独的呈报,皇上会以内务司的呈报为标准实施赈灾计划,地方的官员有内务司盯着轻易也不敢乱动赈灾粮饷。”
“陈朝同样有灾情发生,但地方的官员绝不敢如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虚报。”
“被内务司给查出那是要掉脑袋的!”
“现在内务司名存实亡,老鬼也被陛下禁足在棺材里……这些官员们就无法无天了,一个个甚至巴不得治下发生大的灾情。”
“你们瞧瞧每年灾情之后送到宫里的奏折,除了歌颂陛下圣明之外,便是那些官员们为赈灾做出的巨大贡献!”
“说什么救助了多少灾民,说什么减少了多少损失,说什么灾后的重建地方的官员们如何帮助治下的百姓渡过饥荒等等。”
“那呈报写的叫一个花团锦簇,陛下看了也高兴啊,可实则呢……”
李向川摆了摆手又是一叹:“苦了百姓养肥了一堆的硕鼠,要说这最大的一只硕鼠……”
他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看向了陈小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