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等草原人,若是抢不到吃食,定然挨不过冬天,
所以生死攸关,他们无所顾忌,不论是大部还是小部,都在他们劫掠视线之内。
兵部尚书庄兆自然了解草原人的德行,所以他断定,
赤林城中的草原人定然会离开,只是离开的时间有待商榷。
很快,在场几位大人都意识到了庄兆所说有几分道理,但他们依旧脸色难看,
这么做固然可以,但其代价,
则是赤林城中那数以十万计的百姓,以及那茫茫多的银钱粮草。
朝堂诸公,六部九卿,各个走到如今位置,身下皆是尸山血海,
死十万也是死,死百万也是死,
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个数字,并不值得他们担忧。
他们担忧的是涛涛民意,以及军民对朝廷的信心。
若此事处理得不妥当,可以预见的是,九边军卒定然心生异心,百姓亦是如此。
毕竟在九边,百姓就是兵,兵亦是百姓。
御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几乎所有人都眉头紧皱,不论是心向朝廷的还是有二心的,都对如此局面感到棘手。
同时,他们心中竟然出现了阵阵惶恐,
草原三部的出其不意,让朝廷诸公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敌的威胁,以及局势的失控。
吏部尚书宫慎之已年过八十,他本可以靠椅而坐,
但他没有,就这么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
此刻他眼中的浑浊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出现过的锐利,以及年轻人独有的朝气,
似乎在此刻,宫慎之摆脱了身体束缚,变得年轻。
他朗声开口,声音苍老沙哑,但谁都能听出其言语中的决绝。
“陛下,此事之处理关乎大乾草原之大势,切勿妄下定论,
老臣有一言,可否请靖安侯林青,平西侯种应安,留江侯余崴火速入京,共同商议对策,
他们领兵在外,看得要比我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