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雅面色如常,将石像用红布包起来后,便抱起那尊半人半蛇的石像,石像冰冷坚硬的触感透过锦缎衣袖,仿佛攥着一块来自九幽的寒铁。
她刚一出门,便见外头守候的丫鬟小厮迎了上来,柳清雅道:
“在这里守好,不必跟着我们,老爷若是来了,帮我拦着些,就说我伤心难过,暂时不想见他。”
众丫鬟小厮,齐声道:
“是。”
言毕,柳清雅便步伐急促,径直朝府邸最偏僻的西角门方向走去。
李念安声音发颤,脚步踉跄,问道:
“娘……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
“噤声!”
柳清雅低斥,凤目锐利地扫过四周,轻声道:
“去见‘常乐尊者’需要的‘药引’。
记住,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这是救你前程、保你嫡位的唯一机会!”
母子二人刚转过一道被藤蔓遮掩的回廊,险些与匆匆而来的杨嬷嬷撞个满怀。
杨嬷嬷手中还捧着装药膏的精致小瓷盒,显然是刚从库房取了药膏正欲返回复命。
“夫人?”
杨嬷嬷看清来人,立刻垂首行礼,道:
“老奴已按吩咐取来了最好的化瘀膏。
大少爷的手……”
“不必多言,跟上!”
柳清雅脚步未停,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去西角仓房。”
杨嬷嬷瞬间了然,她不再多问一句,迅速将药盒塞入袖中,如同最沉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缀在柳清雅母子身后半步,
西角门旁那间尘封的旧仓房如同巨兽遗骸蛰伏,铜锁锈迹如凝结的污血。
杨嬷嬷自袖中探出钥匙,接着锁簧弹开。
随着“嘎吱——”声,沉重的木门被杨嬷嬷熟练地拉开,一股混杂着陈年积尘、朽木霉烂以及……十名活人气息的、令人窒息的浑浊味道扑面而来。
仓房内昏暗异常,只有高处一扇蒙尘的小窗透进几缕惨淡的天光,勉强照亮了堆叠在角落的破箩筐、朽烂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