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和阳说了一句吉利话,同时心中也在暗叹三清山六千年传世仙宗的底蕴。仙宗难,传世不断更难。自己庐山法脉真算起来,最早开山於上古东商,但是中间屡次法脉断绝,当世的这支,只能从後唐算起,再往前就不作数了。就比如自家的这只经箧,人家能清楚的说出来历,自家却不能。
石和阳暗自感叹着,同时打开了经箧。
经箧里空空如也,石和阳指向经箧的盖子内壁。那里有一段以朱砂赤墨写就的话,下面附着一篇长诗经文。
那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余校道藏,偶有神会,辄得法门一篇,今以密语录於经箧之上。倘若後进之学克绍前修,无坠祖训,研精坟典,通晓道藏,自能解之。盖其篇所述,乃元神出入之要,或有裨於困境瓶颈者。一简寂留。」程心瞻轻轻把这段话念了出来。
石和阳面带愧色,进一步解释,
「这是祖上从简寂先生书斋旧址里找到的。只是,唉,後人无德,有负先人嘱托,学识不精,经文在前,却不得其要,惭愧,惭愧。」
程心瞻见状便安慰道,
「世事无常,难有定数,祸福生发,也非人力所能干预。但所幸有简寂先生文风庇佑,使青霓剑仙再续前缘。自有唐以来,庐山重续书剑,山中藏书日渐充盈,已有简寂书斋昔日气象,这就是庐山道友无坠祖训、研精坟典的明证,这也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想来不用太久,庐山定能重回早年间汗牛充栋之盛景,克绍前功。」
石和阳听着连连点头,
「借真君吉言。简寂先生之祖训,我等必是遵从,只是正如真君所说,祸福生发,半点不由人,我庐山传承几经起落,经典遗失甚多,後人对於通晓道藏之追求不怠,但是想要达到祖师期许,怕还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石和阳在长长一声叹息後,遂道,
「一代又一代的庐山弟子必然会前赴後继,不辱祖命,但却也不忍见祖宗妙法长期束之高阁,徒惹尘埃。这才冒昧相请真君,破译此文,叫祖宗妙法重现人间,让後人钻研精要,打破桎梏,更进一步,以免断代之祸事复现。」
石和阳说的颇为恳切。
程心瞻却是能理解。
庐山道宗已经多年不见仙人,空守一方宝典却不能用,多代钻研却不能解,尤其是简寂先生还说了,此法「或有裨於困境瓶颈者」,庐山数千年不出六境,这不就是限於困境瓶颈吗?
这也就无怪石和阳如此耿耿於怀了。
程心瞻也以为,这个时候不如外求,先把宝典解开,同时也是解庐山当下之瓶颈。毕竟有实力之後,才能更好地遵从祖宗遗命,有剑才有书。
「论及研精坟典,通晓道藏,我想世间再无真君这般能人。而在保守宗秘,光明磊落这块,除了真君,我也信不过他人。故请真君慈悲,搭救一二。」
石和阳起身,认真行了一礼。
「真人不必如此客气,请坐稍待,且容我一看,定当尽心竭力。」
程心瞻回答说。
「多谢真君。」
石和阳落座,不再说话打扰。
而程心瞻也仔细看起那篇长诗经文。
诗曰:
「观书偶得游神诀,斋心运光出燕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