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漾蹭了篝火取暖,虽然没得到想要的信息,但也真心实意听对方的倾诉,甚至开始思索自己是否能够帮上忙。
直到大橘大利电话机再次响起。
苍白男人没有察觉罗漾的暗中通话,亦不关心罗漾的眼中复杂,只盯着篝火,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我当然要继续寻找,他是为了救我才失踪,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心安理得待在城中。”
男人抬
起憔悴的脸,
神情坚定得近乎偏执:“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我绝对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片荒原里。”
“你说不能心安理得呆在城中,”罗漾定定看他,“也就是说这片荒原里有城镇?”
“没有。”苍白男人几乎不假思索否认,就好像上一秒说无法心安理得待在城中的不是他。
罗漾沉默下来。
有那么几秒,他只安静盯着男人狩猎服的左臂。
那里一块巴掌大的黑褐色,形状别致,乍看仿佛狩猎服的装饰袖标。
但此时此刻,当罗漾紧紧盯住它不放后。
时间缓慢流逝。
篝火噼啪。
那巴掌大的黑褐色终于耐不住似的,不明显地蠕动起来。
黑褐色的舌头形状,根系像腿脚。
“怎么了?”苍白男人见罗漾突然站起,茫然抬头。
罗漾从篝火边缘抽出一根刚有一端燃烧起来的长条形植物,不知道什么品种,像煤炭一样耐烧,又挺直坚韧,举起来能当火把。
罗漾就这样举着“火把”绕过篝火,来到苍白男人身边。
正常人见此情形就算不害怕,也要警惕防备了。可苍白男人似乎只顶着一张懵懂脸,像全无防备的羔羊,等待恶徒袭击,或者厄运降临。
罗漾二话不说,“火把”燃烧的一端直接怼向那黑褐色的“袖标”。
袖标忽然发出低频啸叫,然后根系飞快摆动,带着舌头形状的身体从狩猎服袖子上剥落下来,逃之夭夭。
罗漾承认自己验证的手段过于简单粗暴,但他也不是真要烧伤这个满口谎言的男人,单纯就是想恐吓一下欺诈虫。
欺诈虫也一点不辜负它“胆小怕疼”的图鉴详情,连点火星都没碰到呢,就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苍白男人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随着欺诈虫的走掉,憔悴脸庞终于有了变化。
却不是罗漾期待的理智,清醒,强大。
“荒原里有城镇,是吗?”罗漾又问了一遍,声音不自觉放轻,不知为何,这个摆脱了欺诈虫的男人,好像更绝望了。
“有。”苍白男人露出了相识后的第一个笑。
罗漾却莫名觉得这笑容让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