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高维观测锚记录到,站在补给口值夜的老秦看了他两秒,没问“你怎么不进去”,也没问“是不是又不行了”。
他只是把自己手边那杯没动过的热豆浆往旁边推了推,空出半张凳子。
“先坐。”
顾宁站着没动。
老秦也不催,只低头继续核补给表,像那半张空出来的凳子只是顺手腾的,不是专门留给谁。
过了十几秒,顾宁坐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秦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
“今晚想跑哪条线。”
不是“你能不能跑”。
不是“你状态行不行”。
不是“你是不是有问题”。
只是把问题从“你撑不撑得住”,换成“你想先跑哪条”。
顾宁低头捏着轮休单,手指收紧又松开。
很久后,他低声说。
“我今晚……能不能先不碰遗忘带。”
高维观测层瞬间静默。
因为这句话在系统意义上非常小。
不是崩溃,不是拒岗,不是异常失控。
只是一个极轻的偏离申请。
可它真正难的地方在于。
顾宁说出来了。
他第一次不是撑到断,也不是等系统判停。
而是在断之前,自己开了口。
老秦连头都没抬,只把补给表往后翻了一页。
“行。”
“那你今晚跑内环。”
没有追问。
没有理由审查。
没有“你必须解释为什么”。
只是接住,然后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