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轻歌安静地看着他,知道他在尽力维持林家中立,却又不想等到局势明朗后被清算。她不由暗道:父亲终究是现实之人,为保住林家根基,愿意暂时倒向九王府。
萧靖寒接过木匣,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几封泛黄的书信和一块形制独特的令牌。那书信落款处均是“顾元正”“林致远”等名字,显然是顾家和林家先辈之间的往来信函。约略翻看,里头谈及多次边关军务和前线调度,甚至还有几段语焉不详的暗语,似乎与某位“高人”或朝堂机密相关。
萧靖寒心中一动:这些书信若仔细解读,兴许能牵扯出当年顾家不可能谋逆的实锤证据,或者揭示皇帝当年下令诛杀顾家的真相。再瞧那令牌,似乎是某支精锐部队的标志,材质古朴,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蟒龙图腾。
林轻歌也靠近观察,双眸顿时微亮。她认出这块令牌,似乎与顾家旧时主掌的“龙鳞卫”有关。那是先帝在世时,特意交给顾家的一支秘密巡查军队,专门负责边境与宫廷间的机要。若顾家真的企图造反,这龙鳞卫不可能毫无动静;反之,若顾家是奉命行事,却被栽赃,龙鳞卫或许是最接近真相的一股力量。
“父亲,您是否知晓这块令牌的确切用处?”林轻歌忍不住出声。她面色冷淡,但话里依旧带着几分谨慎,生怕林仲业还瞒着什么关键讯息。
林仲业连连摇头:“先父去世前留下的话并不多,只说万一林家后世与顾家后人重逢,可将此令牌归还。至于更多详情,老夫也不知啊。”
林轻歌不置可否,只轻哼一声:“既然如此,多谢家主好意。”
她称呼对方为“家主”而非“父亲”,让林仲业面有尴尬之色,却不敢多辩。他也知道此刻林轻歌对林家积怨颇深,强行套近乎只会引发更大反感。
萧靖寒随手合上木匣,对林仲业道:“林家主今日送来这些东西,我且收下。至于顾家案能否翻转,林家能否置身事外,皆得看后续发展。我不会忘了林家的一点情分,但若林家仍随波逐流,想必后果自负。”
此言算是明里暗里给了林仲业警告。林仲业连忙称“是”,又神情复杂地看了林轻歌一眼,这才匆匆告退。待他走后,萧靖寒不禁冷哼:“此人如此墙头草,若非有求于我们,怕是不会拿出这匣子。”
林轻歌淡声道:“林家向来顾全自身,不必对他抱太多期待。不过,这些信件和令牌或许能帮上大忙。”
“不错,”萧靖寒点头,“我们可以先从令牌入手,看看能否查到龙鳞卫当年的下落。他们若尚有人存世,便是极宝贵的线索。”
密室里重新点亮了更明亮的油灯,萧靖寒与林轻歌把林仲业带来的“老物件”仔细翻检,每一封书信都逐字逐句推敲。书信中多记述顾家协助先帝征战、与林家共享边境情报的往事。可惜并未直接提及“谋逆”或朝堂政变之类的内容。看来,这只是一些日常军务往来。
然而,在书信夹缝中还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小纸条,上面隐约写了几行密语。林轻歌反复辨认,发现那是某种暗语,需用特定的钥匙或解码方式才能读懂。她神色一凝,认为这或许就是关键所在。她将纸条收好:“待我回房整理,那些传自林家药堂的残卷里,说不定就记载了这种破译暗语的方法。”
萧靖寒点头赞同。随后,他让幕僚把那块令牌拿去比对朝中已有的军备记录,确认它对应哪支军队、如今是否还存在。他心底冥冥生出预感:只要找到龙鳞卫或其残余,定能挖出更多与顾家有关的尘封秘辛。
“对了,王爷,”一名暗卫匆匆来报,“方才我们接到线报,太子府最近两日已向城外的‘青枫营’调拨了大批物资,说是给边关储备,却全部囤在本地粮仓。青枫营的统领是太子心腹柳仲昭,当年也曾参与过‘清剿顾家’的任务。”
林轻歌抬眉:“青枫营?我记得那是京郊的一支守备军,编制不大却地理位置重要,若太子将其牢牢掌控,京城内外的关卡都会在他手上。万一事发,他就可先发制人。”
萧靖寒眸子一深:“不错。柳仲昭与太子狼狈为奸,若太子一声令下,青枫营便可奉命封锁城门,断我后路。看来太子也在筹备兵变,想在一个月期限内就彻底解决我。”
众人一阵沉默,彼此眼神里满是凝重。眼下时间紧迫,太子那边动作频频,进度极快。若他们不能在短期内搜罗到足以扳倒太子的铁证,太子大可以先一步“清理”掉九王府。他们唯有更快、更狠地行动,方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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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轻歌说:“既如此,我们也要对城内外几个兵营有所部署。王爷毕竟有皇室身份,那些持观望态度的中立将领或许愿意暗中相助。至少让太子无法一呼百应。”
萧靖寒深以为然:“我会派人联络昔日与我父母交好的几位老将,让他们在朝堂及军中策应。你这边专注于太子府、宫廷内部的线索,一旦有任何证据,都要立刻备份保存,切勿落在太子手里。”
林轻歌目光坚定:“好。”
几句话说得干脆利落——此时再无退路,二人早已在并肩战斗的默契与信任中坚定下来。夜半潜入也好,暗中搜证也好,只要能为顾家昭雪,他们都甘愿承担巨大的风险。
时光一晃,已是当天午后。京中天色阴沉,似有一场大雨将至。九王府的密室中人声未歇,众人依旧忙碌不止,然而一条意外的消息打破了相对的平静:
“王爷!前门口外有数名锦衣卫堵住门口,说是奉皇帝密旨,要进府搜索,查证是否有人藏匿顾家逆党,或搜查与顾家谋逆相关的证据!”
话音刚落,萧靖寒与林轻歌的目光同时一凛:太子竟然出招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