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副主任在跟梁栋谈过那次话后,对自己的仕途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其实以前他也知道哪些事情是可以做的,哪些事情是不可做的。
刚参加那会儿,他也曾有过一腔热血,一心只想着证明自己,视家里的安排为洪水猛兽。
可是,现实很快就打得他鼻青脸肿,不到两年的工夫,他就跟家里妥协了。
不但娶了一个家里给他安排的他不怎么喜欢的女人,还通过家里的关系,进入了发改委系统。
自那以后,他的仕途就像是多年的老便秘被治愈了一般,突然顺畅起来。
这一顺畅,便发不可收拾,两年一个小台阶,三年一个大台阶,隔三差五再破格一次,四十五六岁,就已经跻身副部。
在燕京,说邢家是三流家族,就已经很勉强了,靠着邢家的资源,国发委副主任就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没有什么奇遇,他要想在退休之前再提一级,简直要比登天还难。
自知提拔无望,邢副主任在单位也就显得比较佛系,在几个副主任中,一直都是最不显眼的一个。
佛系在体制里往往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边缘化”。
邢副主任在一众副主任中,明明都已经无欲无求了,可这个任务到了委里的时候,主任还是点了他的卯。
如果放在平时,但凡是上面大领导交代下来的任务,这些副主任们就算是撕破脸皮,也要争上一争的。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邢副主任自知没有他什么事,他也基本都不会主动凑上前,去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次的任务一下来,另外几位副主任突然就集体忙碌起来,一个个全都找理由给推掉了。
委里的日常工作安排,主任基本不会主动过问,通常都是那个姓韩的常务副主任往下分派。
韩常务见大家对这件事的积极性都不高,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开了个短会。
他在会上说:
“同志们,这次上面交代的任务,虽然有一定难度,但也是咱们展现能力的好机会。可大家都这么推脱,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韩常务一脸严肃地扫视着众人。其他副主任有的低头假装看文件,有的则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当韩常务最终将视线停留在邢副主任脸上到时候,他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韩常务就盯着邢副主任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