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言仙宫无绝阵,玉阙三尊葬一人!’本宫以这‘大罗生阵’杀你,当今此世,你该算首等殊荣了!”
“哇!”
然而原本姿态嚣狂的她忽然仰头呕出一口鲜血。周遭的幻象亦陡然崩碎,眼前的视界又回到了那个残垣断壁都不算的废观之中。但乌云已散,明月高悬,却是真真切切。至于方才景象,一时是幻是真,实难分辨。
“这不是‘千里飞魂剑’,这是《断息游神》!你竟把《断息游神》与剑法相融,好不可思议的创制!你虽能胜,可想要杀本宫,却也是妄想!”
忽然一道看不见、抓不着、听不到、闻不见的无形无质的诡异能量从南宫婉身上如气浪震开。就在顾惜颜和段新初毫无感知的刹那,便被透体而过。
二人只觉心神俱碎,好似魄散魂飞。那一瞬间,二人几乎灵体分离,飘飞而起的魂魄好像能看到躺在地上顷刻就要死去的自己的冰冷躯体。
“惜颜……惜颜!”
温热的真气自脊背徐徐灌入,一道熟悉温柔的男音将她唤醒。
顾惜颜忽然睁开双眸,如溺水被救出的人,满口满口得急迫喘息。过了许久,冰冷的身躯才开始慢慢有了温度,四肢百骸也开始恢复重新使唤的能力。
心有余悸,就在方才那一瞬,她实实在在的感觉到:她死了一回,又活了回来。直到看见将自己拥在怀中的男子,他的眼神中没有了狂傲和蔑视,没有了邪魅与狠厉,满眼都是柔情和担忧。
她口中喃喃:“白……你……”
白诺城紧紧握住她冰冷的双手,重重点头。“是我。我回来了。”
顾惜颜一把将他死死抱住,满心的疲倦、委屈顿时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只片刻,泪水就浸透了白诺城的肩膀。
“放开她!”
一道愤怒至极的沙哑吼声打破了这温柔无比的情景。段新初单手托刀,一瘸一拐得向二人走来。
“你是何人?”
白诺城皱眉质问。
段新初向前的脚步瞬间僵住。片刻后,仿佛受了极大侮辱似的反问道:“你不记得我是谁?”
白诺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最后摇了摇头。“看着有些眼熟,但是记不起来了。我最近的记性……”
“白诺城!你欺人太甚!!!”
段新初只当白诺城从没将他视为对手,仿佛他只是热闹集市上擦肩而过的庸庸路人,半点也没在意。如此故作不识,自然是刻意羞辱。他当即拖刀横扫而来,直取咽喉。
“别杀他。”
怀中的顾惜颜轻声叮嘱。
白诺城也没起身,只是从顾惜颜身畔取过亘古剑,出招如电闪,径直一剑挑刺。剑气如长虹贯日,轰然打在段新初横扫而来的刀身上,宝刀如遭重锤横击,陡然脱手弹飞,破风呼啸声远远传回,不知掉在山中何处。
段新初的整个右臂被劲力震得瞬间脱臼、瘫软垂落,无力似迎风细柳。他站着的身子却始终不退半步,一双精眸如虎狼般凶狠。
“第一,她是我的女人,我不需要放开她。第二,不管你受没受伤,都不是我的对手。第三,我的确不记得你是谁。”
他垂首低眉,看着怀中丽人,迟疑片刻,又说:
“虽然近来我记性不大好,但还记得一些人,不管是恩人,还是仇人……总之,都没有你。想必你也不是极重要的之一。我不欲趁人之危,今日不杀你,你走吧!回去练好刀法,若有旧仇,随时可来赐教。”
说罢,白诺城一把抱起顾惜颜,便向观外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