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郭嘉避之不及、视如恶犬的葛玄,此刻也将脑袋探了过来:
“这不是让曹孟德骑虎难下?曹孟德与张邈交好,又借了他的粮——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曹孟德短成这样,还能毫无顾忌地接受典壮士的投效?他就不怕张邈面子上挂不住,翻脸不认人?”
“……”
话到喉咙口,又被奇怪的感觉堵住。
郭嘉往四周一扫,没看到曹家的人,也没看到曹家的亲信,这才放下心。
他回头扫了葛玄一眼,啧啧称奇,
“你平日都是这般说话的,竟没被人打死?”
葛玄回望了一眼,冷笑:
“你这般欠收拾的都没被人打死,岂会轮到我?”
同车的戏志才缓缓闭眼,摁了摁发胀的眉心,悄无声息地离两人更远了一些。
郭嘉若无所觉,没有理会葛玄的挑衅,突兀地转回最先的话题:
“我方才说的这些都是最浅显的道理,我能想到,典壮士能想到,主公自然也能。”
成大事者,岂会因为顾虑而止步?
要是真的怕得罪张邈,曹操就不会半遮半掩地瞒着,与袁绍一起谋求东郡。
“典壮士并不受张邈看重,张邈就算是被拂了脸面,今日之事也谈不上得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郭嘉笑意渐浓,全然一副等待好戏的模样,
“真要说得罪——待主公来日得了兖州,成为兖州牧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得罪’。”
昔日如丧家之犬一般需要自己援助的旧友突然成了自己的上官,那才是张邈所不能容忍的。
葛玄虽然出自诗礼之家,祖上几辈出仕做官,但他从小就对仕途官场毫无兴趣。因此,郭嘉的这番话就像流入耳朵中的水,让他耳朵短暂一蒙,就又流了出去。
他只记住了郭嘉拿曹操“吹牛”的这一段。
“……”曹操现在连个弹丸之地都没拿下,连东郡太守都不是,你就开始遥想曹操以后了?还“拿下兖州”,整个大汉统共也就只有十三个州。
葛玄悄悄撇嘴,正要拉着戏志才一起窃笑他的异想天开,却见戏志才睁开眼,看向前方淌过河流,开始给曹操介绍自己的兵器,展示臂力的典韦,认同了郭嘉方才的观点:
“确实如此。”
葛玄:?
戏志才正望着前方,忽然感到右手腕一轻。他低下头,发现葛玄正搭着他的脉搏,细细诊断。
从戏志才的视角,可以看到葛玄两条攒起的浓眉,好似两团炸好的环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