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曾伯站在山头,向远处塔察儿的大营望了很久,手几乎都要被冰雪冻在望筒上了。
“大帅,元军今日还没有攻山,应该是不会攻了。”庞沛过来道,“他好像是故意围困着我们。”
“没几天就要过年了吧?”
“是。但元军显然不是为了过年才不攻山,末将在想,他们是不是想围点打援?”
李曾伯点点头,道:“必是围点打援。”
“那我们逃到这里,不是成了元军的鱼饵?”庞沛大为不解,脸色变得焦急起来。
如果逃出来反而坏了大局,他宁愿死在兴庆府城中。
李曾伯道:“我们是饵,陛下能是鱼吗?放心吧,之所以逃出来,是我与廉善甫商议好的。”
商议了什么他没有说,无非就是青铜峡的地势其实并不好守,将元军主力牵制一部分出来。
在战略层面上,李曾伯、廉希宪、李瑕虽然相隔甚远,通信也不顺畅,但彼此间却有种默契,这一路承受不住了,就把压力匀出去一点,看那一路承受不住了,又会主动帮忙多担一点。
就是这种配合,在兴庆府、西域、河套三点之间,他们把元军像球一样踢来踢去传了一圈,将敌我的优劣差距消解了不少。
“大帅!”
忽然有士卒大喊道:“大帅快看那里!”
李曾伯连忙向更高处攀去,从山顶向东南方向看。
他腿脚已经很不方便了。
望筒一抬,眼一眯,眼角的皱纹更深,风雪之中却什么都没望到。
“哪里?”
“那!”
好不容易,李曾伯终于在天地交界之处找到了一个黑点。
渐渐地,那个黑点越来越大,终于成了一条黑色的线。
之后的漫长时间里,他们就看着它在雪地里慢慢铺开,无边无际。
直到一杆九斿白纛出现在了望筒里。
李曾伯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这个饵,把忽必烈也勾来了啊。”
……
一根巨大的木桩被敲在雪地里,将汗帐固定住。
塔察儿进入汗帐,一路走到了蒙古宗亲那一排最前面的位置,站定,向忽必烈深深鞠了一躬。
“大汗。冬天就要过去,春天很快就会来了,预祝大汗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