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綧转头四看,发现周围那些元军士卒也开始惜命,一个个持着刀、屈着腿,身子一颠一颠的,上前一步能退后两步。
“该死的混蛋!来杀了他啊!阿西八!”
没有用,这些士卒大部分是从高丽逃过来的,要么是罪犯,要么是想过些好日子。
都是些连自己的国家都不要了的人,还能指望他们为了王綧奋不顾身。
“阿西八,你们上啊!杀了他,有你们一辈子享不完的赏赐!”
“来啊!”
“嘭!”
又有人被砸倒在地,追随着李瑕杀到红了眼的唐军将领大吼道:“来啊!”
王綧再转回头来,忽然惊了一下,因为他已正对上了李瑕那坚定、凶狠的眼神。
这一对眼之间,双方确实离得很近了。
“啊!”
他终于向李瑕冲了过去。
“你们抱住他的槊!”
“叮。”
李瑕挥槊扫倒两名元军的同时,终于有不畏死的元军拼命抱住了他的长槊,整个人都被扫得在地上拖。
王綧便是趁此机会抢上,慌乱之中一刀劈在李瑕肩上,刀嵌在了盔甲的缝隙之中。
下一刻,李瑕弃掉长槊,伸手握住王綧的手腕,用力一拧。
“嘎达。”
惨叫声中,李瑕推着王綧向前一步,避过了劈来的刀。
没能来得及抢刀,嵌在他肩甲上的刀已经掉落在地上。他遂干脆借助身高的优势,猛提起王綧的头盔重重砸了下去。
“嘭!”
铁盔砸在头骨上,声音极响。
“嘭!”
血肉飞溅。
李瑕已累到恍惚,汗水顺着他的眉毛流下,与血一起糊到眼睛里,旁的什么都看不到,只顾着砸对方这个主将。
他有力的臂膀还在挥动。
强壮的肌肉是他最后可以信任的东西。
两世为人,加起来三十多年,他从未有一天松懈过对自己的训练。
常有人不信他能这般坚持,对他而言只是习惯了而已。当然也无所谓旁人信不信,于他们只是听说一件事了而已。其中的艰苦与收获,只属于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