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焕先是走到了铜镜前,凑近了,看着自己乌黑的眼圈,想了想,却是重新躺回榻上、闭上眼。
“待一柱香时间再喊我起来。”
“是。”
然而,才过了不到半柱香时间,吕文焕便又站了起来。
因他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干脆披上战甲,按着佩刀就往堂前去见使者。
“大帅到!”
虎虎生威地走到堂上,吕文焕转过屏风,气势慑人。
可当他看清来人,一瞬间,却是愣在了那里。
“翁……翁先生?”
“吕元帅有礼了。”翁应龙拱手,行了一礼。
吕文焕愕然向身后看了一眼,再眨了眨眼,发现站在他面前的还是翁应龙。
“你今日……是代唐军来当说客的?”
“吕元帅,我已归附大唐,今日方知懦主、外虏皆不可为君天下,当由圣明天子重开盛世。”
吕文焕想说话,嘴角**了两下,才道:“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瞪大了眼,脖子前倾得厉害,因为眼前之事太荒唐而感到了愤怒。
越来越愤怒。
“翁应龙!你可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我不愿出兵伐唐,是你……是你!劝我讨伐李瑕。敢情你们文人这副嘴脸,变得比妓女还快!娘的,老子塞你这凹瘪脏嘴里!一比吊糟……”
吕文焕虽读过书,毕竟还是吕文德的弟弟,真发了火,那粗言秽语也是滔滔不绝。
但任他如何破口大骂,翁应龙却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等吕文焕出了气,才道:“吕元帅息怒,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
“老子去你娘的所谓!舍皮赖脸的狗东西……”
翁应龙脸上依旧带着谦和的笑意,道:“吕元帅不如先看看这个,这是陛下诏告天下的文书。”
“老子看你屙物。”
吕文焕又骂了一句,这是他最像他兄长的时候了,粗鲁暴躁,仿佛接下来任翁应龙说破了天他都不会听。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张文书,扫了两眼之后,脸色便发生了变化。
“这……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