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在他嘴里放玉?”她问。
松席的眼眶陡然涨红。
他揉了把酸涩的鼻子,不像之前那样磕磕绊绊,说话也有条理了许多
“是金师兄家乡的习俗,那块玉名为‘饭含’,下葬时常往死者口中放一块玉。他爹娘盼他能羽化登仙,所以雕了夏蝉模样。闻言,桑褚玉再度打量起那块玉。
玉质剔透,确有化灵之象。
她道:“这块蝉玉修成了妖。”
松席点头:“应是吸食了金师兄体内未
散尽的灵力,还有。。。有附在伤口上的妖气。
桑褚玉看他:“我听大师姐提起过,他是死在邪妖手下。”
松席眼圈更红,已然快要落泪。
但他强忍着,带着丝哭音道:“金师兄是为救我,当年才死在瘴妖手下。”
他这一句话全将金一珏的死揽在了自个儿身上,桑褚玉问:“为何这么说?”
松席抹了把眼睛,愣盯着那具半腐的尸体,抽噎着开口一
“那年他回去探亲。我没什么亲人,便想着四处耍玩。我俩刚好顺路,就结伴儿走了。走到西边的一座小城,遇着了一片桃花林。“我俩只觉得桃花好看,一时疏忽,陷进了瘴妖的幻境。那瘴妖是冲着我来的
“金师兄为救我,拿剑拼死在幻填中劈开了一条口子,让我快些跑,快些跑。可我刚跑出去,师兄就散尽修为,跟那瘁妖一道死在了桃花林里。一他闻着了我身上的妖气。
桑褚玉听时,始终望着那具尸体。
少年的脸白煞煞的,一点也瞧不出当时
来铸器阁取剑时的活泼朝气。
看见那张脸,她只觉好像有人将她从未想过的东西,以不容她拒绝的方式硬生生推到了她面前,并冲她说:你看,人会死。她以为死是跟花谢草枯一样的东西,来年新生的葱茏景象总会覆盖严冬的衰败。
可她没想过,闭上的眼再睁不开,肉烂了也决计不会再长出来。
脸上蒙一层黄纸,这辈子便算了了。
她不可避免地陷入怔然,直到松席说完,才问道:“那他的尸体为何会在这儿?”
“这两年我总是反反复复梦到当年的事,只恨不得也去死,以作赔罪。但从上月起,我又开始做另一个梦。梦里是热腾腾的夏天,还有蝉声。然后、然后金师兄坐在树上,跟我说,他有饭含玉的保佑,已经活过来了。只要再拿到天命符,便能彻底复生。我。。。。。我。。。。松席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声音低了很多,"挖开了土。"
桑褚玉
一时无言。
说得倒够隐晦。
挖士,是直接将金一珏的坟给刨了吗?
胆子也够大。
"他当真复生了?”她问。
松席艰难点头:“我一开棺,金师兄就跳了出来。和以前一样笑模笑样的,还问我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我太高兴了,昏了头,就将他带回了宗门。那时他当真以为金一珏活了过来,高兴得忘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