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天际,隐约传来了急促的号角声,但刘醒非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要的,已经做到了。
涪石关的晨雾还未散尽,山腰间的霹雳炮阵营已如被撕碎的巨兽,散落的炮车残骸间还冒着丝丝青烟。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两个巡逻的士兵,他们握着长矛的手猛地一颤,喉咙里挤出变调的惊呼:“不好!炮阵……炮阵被破了!”
这声喊像块石头砸进滚油里,刹那间,驻守炮阵的士兵们炸开了锅。
有人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些断裂的炮架,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却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混乱中,一个队正扯着嗓子吼:“快!去报吴将军!就说霹雳炮被人毁了!”
三四名士兵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顺着山道往关城跑,草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声响,身后的惊惶叫喊还在追着他们的背影。
但更多人没动。他们望着山下隐约晃动的旌旗,那是敌军正在逼近的信号。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兵咬碎了牙:“怕个球!跟他们拼了!”
他抄起身边的短斧,率先朝着炮阵缺口冲去,七八名士兵被他激起了血性,或是举盾,或是挺枪,紧随其后往前扑。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炮车残骸后站了起来。
刘醒非抹去脸上的灰,目光扫过那些还在怒吼着冲锋的己方士兵,又落在旁边堆积如山的石球上——那是昨夜刚打磨好的霹雳炮炮弹,个个都有半人高,圆滚滚的像座小丘。
他眼底猛地闪过一丝厉色。
“不想活的就上来!”
一声暴喝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鸣,冲锋的士兵们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只见刘醒非俯身,双臂如铁箍般抱住最边缘的一个大石球,腰腹猛地发力,那足有数百斤重的石球竟被他硬生生抱离了地面。
“喝!”
随着他一声沉喝,石球顺着陡峭的山道滚了下去。
起初只是缓慢的滚动,带起几片落叶,可越往下速度越快,风声里渐渐裹上了石球碾过地面的隆隆轰鸣。
山道下,正往上冲的敌军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那团灰影如奔雷般撞来,顿时慌了神。
“快躲!”
惊叫声刚起,石球已撞进人群。
第一个被撞上的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软塌塌地滑下来时,嘴里已涌出黑血。
紧随其后的两人想往旁边躲,却被身后涌来的人挤得动弹不得,石球擦着他们的肩膀碾过,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两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