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想激怒他。”
“从今天上午问诊的时候我就发现,您和封少爷之间,其实患者的安全感来源更倾向于封少爷。”
“一方面,应该是由于您把他从地下室带了出来。在他被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地下室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认为留在那里很安全。你把他从里面带出来,他嘴上虽然不说,可是潜意识里却会对你有不满。”
“再加上刚刚你的叙述,患者本人对于那个加害者的形象已经进行了扭曲和美化,在他心里,那是一个几近完美的老公形象,疼他爱他陪伴他。”
“你要打破这个形象并不容易,他现在心理素质不好,状态不稳定,你要打破他赖以生存的东西会得到他激烈的反抗……”
医生的话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往后,他恐怕会更讨厌你。”
男人眉毛抬了抬,手指骤然收紧。
心脏像是被捅了一刀,汩汩地往外直流血。
可是他依旧要装作不在意,依旧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这段时间是他恢复的关键期,很要紧,为了患者考虑,我建议你还是少出现,不要刺激到他。”
傅寒洲脸上的表情空了一拍,连心脏都像是被一只利爪狠狠提了起来。
向来滴水不漏的他第一次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连呼吸都开始艰涩,
“我不能来了吗?”
医生合上了笔记,对着他点了点头,“尽量少出现吧,傅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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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了。
封承霄躺在床上,把那个小小的热热的身体拥进怀里,对着那张软软的小脸偷偷亲了好几口。
那些阴郁和暴戾化解之后,他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柔软和高兴。
他连晚饭也没有吃,就这样躺在床上抱着姜洛洛。
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的脸看,然后偷偷拍下来好看的照片存成壁纸。
上一张壁纸还是在高三的操场上抱着饮料小口喝的姜洛洛,蔚蓝的天,白色的云,偌大的篮球场和高大的树木作为背景,屏幕最中间的少年抱着玻璃瓶装的石榴汁,喝的嘴巴通红。
当时的姜洛洛见过他这张壁纸。
他又羞又恼,凶巴巴地勒令自己不许用。
后来再见不到他的那半年里,这些为数不多的照片就成了他所有的念想。
在每一个闷到能溺死人的晚上,他躺在无边黑夜中,感受着身体上的残废和胸口处密密麻麻的痛。
是照片上每一张笑靥如花的少年救了他一命。
他想,他一定要站起来。
他一定要把他的宝贝找回来,重新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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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病房里自带的灯光刺激到姜洛洛的眼睛,下午的时候病房里就已经换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