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更为谨慎、也更危险的深渊居民,它们感应到顾诚身上散发出的不祥气息,选择了退避。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
并非绝对的无声,而是某种被无限拉长、扭曲的低频振动。
海床深处板块活动的呻吟,不知名巨兽悠长而沉重的呼吸水流,以及来自下方无尽黑暗深渊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引力回响。
寒冷刺骨,若非顾诚此刻的体质远超凡人,这极寒足以冻结血液,凝固思维。
就在这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领域中,一点异样的、并非生物发出的光芒,在前方的深壑中隐隐脉动。
顾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光芒的源头。
他调整姿态,如同最娴熟的潜水者,悄无声息地向前滑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愈发清晰,并非温和的指引,而是带着一种狂暴的、毁灭性的美感。
然后,他看到了它——“雷暴鬼鲼”。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死寂深渊的一种亵渎,一种宣告自身为王的暴力美学。
首先映入感知的,是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轮廓。
双翼展开,轻松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仿佛一片悬浮在深海中的、活着的幽蓝大陆。
它的体型扁平、流畅,呈现出完美的扇形,边缘薄如刀刃,却又蕴含着撕裂海流的磅礴力量。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于黑的幽蓝色,仿佛将最狂暴的雷雨云浓缩、沉淀,再浸染了午夜海水的精华。
它的皮肤异常光滑,并非鱼类常见的鳞片覆盖,而是一种宛如经过千万年打磨的黑曜石镜面。
又像是液态的金属,完美地反射着、甚至主动吸收着周围那些零星、微弱的生物荧光。
这使得它在游动时,周身流淌着一层变幻不定的、冰冷的辉光,如同披着一件由极光与暗影编织成的斗篷。
它的头部宽阔而平坦,与身体浑然一体,没有明显的眼睛结构。
或许在这永暗之地,视觉已非主要感官,它依靠的是对水流、电场乃至生命能量的超常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