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梅放下电话,依然过来要抱抱,三岁多的依然已经什么话都会说了,顾君宇现在啥事都不问,整天就带着外孙女,恒泰地产集团的事,全部交给了顾盼梅管理,她知道女儿有这个实力,所以对女儿也放心。
顾盼梅抱起女儿,仔细的端详着女儿,想从女儿的脸上找出志生的样子,可是一点也找不出来,心中暗笑,看来自己的基因太过强大,把那个人的基因全盖了,想到这里,她亲了依然一口,依然却用小手擦着小脸,一脸嫌弃的样子,顾盼梅笑着又亲了女儿两口,边亲边说:“小没良心的,辛辛苦苦的把你养这么大,现在嫌弃老娘了。”
依然被母亲逗得咯咯的笑!
“谁的电话?”
“微诺公司戴总的。”
“是那个戴志生吗?”
“嗯,是的。”顾盼梅逗着依然,心不在焉的回答。“戴志生……”顾君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目光从依然灿烂的笑脸上移开,落在女儿看似漫不经心的侧颜上。
她在顾盼梅的对面坐下看着女儿,语气听起来随意,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敏锐:“这个戴志生……就是以前在久隆工作,后来回家和妻子一起打理自家公司,那年沈从雨出事,请你去帮从雨的那个小伙子?后来……高洁那档子麻烦事,好像也跟他有点关联?还开口向你借过钱,你一下子就借了四个亿?”
顾盼梅逗弄依然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将女儿放下,让她自己去玩地毯上的积木。“嗯,是他。妈你记性真好。”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追随着跑来跑去的依然。
“不是记性好,”顾君宇的声音平稳,却像溪流下的卵石,清晰可辨,“是事关你,我这个当妈的,总得多留份心。”她顿了顿,看着女儿,“盼梅,你跟妈说实话。你对这个戴志生……是不是有点过于……上心了?”
顾盼梅抬眼,迎上母亲探询的目光。那双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眼睛,如今沉淀下的是属于母亲的关切与了然。她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妈,你想哪儿去了。他是个人才,有能力,也有魄力。在久隆集团我们同事多年,是相处的非常好的朋友,微诺电子那个烂摊子,非他那种‘外科手术’式的手段不能整治。我投资他,是用人所长,看重的是他能带来的回报。”
“回报?”顾君宇轻轻哼了一声,不是嘲讽,而是带着看透世情的无奈,“盼梅,妈不是质疑你的商业眼光。你的能力,把恒泰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投资回报,讲究的是理性衡量,风险评估。可你为他做的这几件事,桩桩件件,细想起来,似乎都超出了纯粹的‘商业理性’。”
她一样样数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先是沈从雨的事,你亲自跑去南京疏通,固然有珍惜姐妹的情宜之意,但那般急切,我当时就觉着有些不同寻常。后来,高洁又惹出祸端,牵扯到他,你又二话不说飞过去处理。这倒也罢了,或许是你处事周全,热心帮助朋友。可再后来呢?他一个电话,你就让财务划出去四个亿,说是应急。应急?什么急需要你顾盼梅以私人名义,不问缘由就掏钱?”
顾盼梅沉默着,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顾君宇继续道,目光紧紧锁着女儿:“这还没完。你突然决定去他家乡那个小县城,投资什么桃胶膏保健品公司。是,那个项目后来证明有潜力,但当初做决定时,市场调研真的充分到让你毫不犹豫吗?还是说……那里是他的家乡,这个因素,在你决策的天平上,加了一点不该有的重量!”
“妈……”顾盼梅想打断。
顾君宇抬手示意她听自己说完,神情是罕见的严肃:“最后,就是收购微诺电子。电子制造,深圳的产业链、人才、信息、配套,哪一样不比南京成熟?多少同行劝过你,甚至你公司内部也有反对声音,认为把重注押在南京一个半死不活的厂子上,风险太高。可你力排众议,坚持投资,还非要让他去当这个总经理。盼梅,你这哪里只是‘用其所长’?你这简直是在为他‘量身打造’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他施展拳脚、甚至可能……重新站起来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