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最后几秒钟,像是要把那个影像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把它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信封里,面色十分平静地递向了我。
我的心头吃了一惊,他的那双眼睛,此刻竟然是如此清澈,仿佛是山涧里的一泓清泉,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我双手木然地接过信封,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看着我把信封收了起来,袁姓老人微微一笑,忽然站起身,抓起桌上那只已经快要空了的酒葫芦,身子歪歪扭扭的,径直朝着前院走去。
我一时间不知道他想去干什么,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
肆瞳!站在厨房门口的赖樱花见状,赶紧朝着我喊了一声,对着我使了一个眼色。
我回过神来,赶紧抬脚跟了上去。
就看到袁姓老人一路穿过宅院,径直朝着真君殿走去。
我不敢阻拦他,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一走进真君殿,袁姓老人就“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长乐道人的金身像前的蒲团上。
他仰起头,望着那尊高大的金像,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却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清清楚楚地回荡着:感谢真君……了我心愿。
“咚。”
话音一落,就见他的身子猛地一偏,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那只酒葫芦从他手里滑落出去,叮叮当当地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神案下面,被布幔遮住了。
袁爷爷!我吓了一跳,赶紧一步迈进大殿里,蹲下身子,伸手去扶他。
“呼噜噜——。”
没想到,他转眼就打起了鼾,睡着了。
我蹲在他身边,一只手还托着他的胳膊,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已经开始在做一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美梦。
我正想着把他的胳膊搭在肩膀上,把他背起来。
“咕噜噜。”
忽然间,刚才滚进神案下的酒葫芦,又滴溜溜地从布幔下面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