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是老木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扶手上包着铜皮,磨得锃亮。
楼上是个大包间,门开着,里头一张大茶桌,围着几把太师椅。
窗户开着,能看见后街的巷子,灰瓦屋顶层层叠叠,远处是晋阳老城的鼓楼。
茶桌后头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但有神,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不像在笑。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蜡定了型,油光锃亮的。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对襟绸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里头白衬衫的边。
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金灿灿的,我看着像劳力士。
左手食指上套着一枚玉扳指,翠绿的,水都不错。
他站起来,冲我们抱了抱拳:“三位,幸会。在下曹安邦,晋阳土生土长,做点小买卖,入不了各位的眼。”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晋阳口音,但咬字很清楚。
我打量了他一眼,他也在打量我。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闫川和包子,最后在我肩膀上的八爷那儿顿了一顿。
“曹爷客气了。”
我抱拳回礼:“吴果,津沽来的,这是闫川,这是包子。”
“请坐请坐。”
曹安邦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自己先坐下了。
我们在茶桌对面坐下。
包子坐我左边,闫川坐我右边,八爷从我肩膀上飞起来,落在窗户上,歪着脑袋看屋里。
曹安邦又看了一眼八爷,笑了笑:“吴兄弟这只鸟,有灵性。”
“就是普通的八哥,养着玩的。”
曹安邦没再问,伸手按了一下桌上的铃。
楼下传来一声铃响,刚才那个伙计端着茶盘上来了。
茶盘上放着一个小泥炉,一把紫砂壶,四个小茶杯,还有一把银制的茶匙和一个竹制的茶则。
伙计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退到一边,垂手站着。
曹安邦拿起茶匙,从茶罐里舀了一勺茶叶放在茶则上,递给我看。
茶叶条索紧结,乌黑油润,上头蒙着一层淡淡的白霜,像是什么东西发了霉。
“吴兄弟,看看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