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走进土里。”
八爷重复了一遍:“七个影子,一个一个的走进土里,没了,山坡上又空了,就剩爷自己了。”
八爷停下来,跳回窗台上,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个毛球。
它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
我开口问:“然后呢?”
“然后爷就飞回来了,飞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爷在村口的树上蹲了一会儿,想等天亮了再跟你们说,但蹲着蹲着,爷又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
“那个东西,跟着爷回来了。”
八爷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爷在村口的那棵大树上蹲着,就看见墙头上蹲着那个影子。跟山上的一模一样,爷飞,它就跟,爷停,它就停,一直跟到村口,爷进了院子,它就蹲在院墙上,就是你昨晚看见的那个黑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我在院子里看见的那个黑影,不是错觉,不是动物,是那个东西。
它从山上跟到了村里,从村里跟到了院墙上。
八爷说它是跟着它回来的,但我觉得,它是跟着我们回来的。
“爷在梁上蹲了一夜,没敢合眼。”
八爷的声音低沉:“天一亮,爷就出去了,想看看那个东西白天还在不在。”
“在吗?”
“不在,白天什么也没有,但爷在山上转了一圈,又看见了那些脚印。”
“什么脚印?”
“人的脚印。但不是我们的,也不是老刘的,是别人的脚印,很新,像是昨天晚上留下的。爷顺着脚印走了一段,走到乱石坡,脚印没了。凭空没了,就像那些影子一样,走着走着就没了。”
八爷说完,又开始整理自己的羽毛,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一晚上的经历都理进羽毛里藏起来。
随后,八爷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起来,像是换了只鸟:“我跟着青云道长的时候,老道士说过一种东西,叫影魅。”
“影魅?”
“不是鬼,不是妖。”
八爷一字一句的说:“是怨气,几千年的怨气,积在地底下出不去,慢慢就有了形,没有实体,但能让人看见,不害人,但能吓人。它守着那座墓,不让任何人靠近。”
“但光绪年间那些人,南蛮子那些人……”
“都是被它赶走的。不是直接赶,是让你自己走,你挖到关键的地方,它就出现,让你害怕,让你觉得不对劲,让你自己放弃,你要是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