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精神一振,脚下更快乐。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公路。
那条公路就横在前头,黑漆漆的柏油路面,在晨曦里泛着点灰白色,路边是两排杨树,叶子还没长全,光秃秃的枝丫伸着。
我们停下来,站在路边,大口喘气。
月亮已经淡了,天边透出一线鱼肚白。
真真切切的,不是疯人院那堵高墙围着的天。
自由了。
我扭头看了看那几个老江湖。
他们站在那儿,看着公路,没人说话。
周秃子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三姑理了理头发,手指有点抖,沈老太太腰板挺得笔直,但眼眶好像红了,沈瘸子拄着拐杖,脚底下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只有老李头,走到我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老子了。”
我低头看他:“您胳膊没事吧?”
“没事,脱臼了,待会找个人安上就行了。”
他抬头看着我,咧嘴一笑:“小子,还行,没把老子扔下。”
我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身边的地儿:“坐会儿,天亮再拦车。”
我们几个都坐下了。
苗大勇挨着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给我。
我本来不抽烟的,但是不知道怎么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咳咳……”
这一口下去,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苗大勇笑着说:“慢点吸,又没人跟你抢。”
我摇摇头,把烟还给了他。
沉默了一会儿,苗大勇突然问:“吴果,你准备去哪?”
“津沽。”
“津沽?”
“对,我的第二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