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春朝低下头,指缝中夹有一朵小花,晶莹翠绿,格外喜人。
见到霸春朝一言不发,雷骘沉声道:“霸帅,听说汐美草原已经落入十八骑手中,二十余城关沦陷,再不出兵,恐怕会贻误战机!”
霸春朝斜了他一眼,轻飘飘问道:“雷大人可曾领过兵?”
雷骘沉气说道:“霸帅是在说老夫未曾披过甲,不可言兵事?是,老夫入仕以来,只穿过文官袍服,不曾担任武官,可当年五百铁甲夜渡潼河,老夫也曾杀敌二十三人!跟随军伍出征次数,与霸帅相比只多不少。”
霸春朝莞尔一笑,轻声道:“雷大人战功彪炳,确实是文官里不可多得的侠士,但监军与主帅云泥之别,不是凭借一腔血勇就能胜任。雷大人,且问一句,两军作战,何事排在首位?”
雷骘沉吟片刻,侃侃而谈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出征,当然是粮草第一,若是两军对垒,首推士气,谁的士卒不怕死,谁的士卒敢打敢冲,方能奠定大局。老夫随同樊帅行军数十载,怎能不懂其中道理。”
霸春朝点了点头,指尖轻抚翠绿花瓣,缓缓说道:“雷大人说的没错,粮草,士气,都是重中之重,但是如今形势不同以往,十八骑早已知道我军藏在东海之畔,凡是派出的探子,十人中只能回来一二。亲历者说,在海幻城周围,有张无形大网,他们穿白袍,埋伏在暗处,弓术极为精湛,几乎箭箭封喉,与传闻中十八骑的一朵云大概相符。雷大人,没有谍探开道,三十万大军宛如睁眼瞎,张燕云用兵如神,若是中了他的诡计,是由你这名监军去朝廷请罪,还是我这名主帅自刎谢罪?”
听到十八骑已经蒙住北斗军耳目,雷骘瞬间一怔,随军伍出征数次,当然明白其中厉害。
若是意气用事,舞起拳头瞎打,别说战力惊人的燕云十八骑,就是北策军都够自己喝一壶。
雷骘想了又想,攥紧双拳放在腿上,低声道:“北斗军埋伏在海幻城,是为了配合七杀军与贪狼军,当作刺向十八骑背后的一柄利剑。一朵云封锁住了要道,想必派出的信使也被卡在外围,死等就是坐以待毙。”
“雷大人,莫急,莫慌。”
霸春朝老神在在笑道:“有三十万大军在手,何愁冲不出去?只是时机不对,出城百害而无一利。你想想看,十八骑打的是东花,二者谁死,对咱们而言都是喜事,先令他们拼个你死我活,等快要结束时,再去善后也不迟。要是咱们任先锋官,岂不是让东花捡了大便宜?记住,北斗军出征,只杀十八骑,其它琐事,与咱们无关。”
“这……”
雷骘迟疑不决,最终说了一声好。
对方有朝廷密令在身,只要咬死了缩在东海之畔,是在等候十八骑力竭之时,同为三军统帅的樊庆之也束手无策。
霸春朝撩袍起身,顺手将碧绿花朵戴在雷骘耳边,眉头舒展笑道:“谁说男子不能戴花?瞧瞧看,风韵犹存,多嫩。”
这个嫩字,一语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