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的时候,老吴打来了电话。
“李书记,监控录像已经全部调出来了,我们正在技术科加班加点地看。您说的那个反射影像,我们做了增强处理,但像素实在太低了,只能大概看出是一个人,面部特征完全看不清。”
“没关系,能做的都做了就行。监控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还没有看完,但已经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老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禁毒日活动那天,大礼堂里确实有一个拿着单反相机到处拍照的人,胸前挂着记者证,看起来很正常。但我们对比了他拍照的位置和您视频里那些照片的角度,发现高度吻合。”
李威的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人?”
“根据记者证上的信息,是凌平市媒体中心的一个摄影记者,叫刘志明,我们查了一下,这个人确实是媒体中心的正式员工,工作年限八年,主要负责时政新闻的摄影报道。”
“他拍了多少张?”
“监控里看到他一直在拍,从活动开始到结束,几乎没有停过。但真正可疑的是,他在活动结束后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大礼堂里又逗留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给的理由是补拍一些空镜头,但监控显示,他补拍的那些位置,恰好就是通风管道、配电室、主席台这些敏感区域。”
李威的眉头微微皱起,“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个更可疑的。”老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政法工作会议那天,监控拍到了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的人。这个人戴着帽子,低着头,大部分时间都避开了摄像头的正面。我们翻遍了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只找到他两次抬头露脸的镜头,而且都是侧脸。更奇怪的是,这个人没有进出记录。也就是说,他进来的时候没有被任何签到台登记过,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人注意到。”
“维修工?什么单位的维修工?”
“制服上没有明显的标识,但看款式,像是物业公司的工装。大礼堂的物业是外包给凌平市诚安物业公司的,我们联系了物业经理,对方说那天确实有维修任务,但派出的维修工不姓张不姓王,跟监控里的人明显对不上。”
“也就是说,这个人冒充了维修工混进了大礼堂。”
“目前来看,是的。”
李威沉默了几秒钟。
两个可疑人物。一个是媒体中心的摄影记者,有合法身份、有正当理由、有进出记录,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干净得不像有问题。另一个是冒充维修工的神秘人,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信息、只有侧脸和背影,干净得像不存在。
哪个才是真正的踩点者?
或者说两个都是?
“老吴,两件事。第一,把刘志明的全部资料调出来,包括他的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任何可能跟案件有关联的信息都不要放过。第二,那个冒充维修工的人,把监控里所有拍到他的片段全部截取出来,尤其是那两次露脸的画面,做面部识别比对。哪怕只有侧脸,也要试试。”
“明白。”
李威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分。
他站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房间。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隔壁刘茜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回应。
李威掏出手机,给刘茜发了一条消息,“小刘,你在哪?
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他又拨了刘茜的号码,响了三声后被挂断了。
李威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刘茜发来的消息。
“李书记,我没事,在外面办点事,手机没电了刚充上。您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