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局坐在路旁的地上,左臂垂着,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摊。他的脸上全是血,但眼睛是睁着的,看到朱武跑过来,嘴唇动了动。
“朱局……我对不起李书记……人没保住……”
“别说了。”朱武蹲下来,按住他手臂上的伤口,“医护人员,过来一个!”
一个护士跑过来,开始给黄局包扎。朱武站起来,扫视着现场。
“枪手呢?”
一个年轻的民警指了指路对面的那片小树林。“三个,往里面跑了,我们打伤了两个,还有一个拖着跑了,我们……我们实在追不动了,死了两个兄弟……”
朱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树林的边缘,有一串血迹,断断续续地延伸进深处。
“特警呢?”朱武问。
“已经在路上了,还没到。”
朱武拔出枪。“不等了,孙队,你跟我带人进去。其他人守住外围,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树林不大,但很密。灌木丛生,脚下是厚厚的腐叶,踩上去悄无声息。血迹在腐叶上格外醒目,像一条红色的虚线,弯弯曲曲地伸向深处。
走了大约两百米,血迹分成了两股。一股向左,一股向右。
左边的那股更浓,血量大,说明伤得不轻。右边的那股稀稀落落,但脚步更密。
明显是那个没有受伤的人拖着受伤的同伙。
“分头追。”朱武低声说,“你左我右。注意安全,对方手里有枪。”
孙建平带着两个人,沿着左边的血迹追了过去。走了不到一百米,他听到了声音。
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压抑的痛苦呻吟。
他放慢了脚步,侧身贴在一棵树后面,慢慢地探出头。
前面是一片稍微开阔的空地。两个男人靠在树上,一个坐着,一个半躺着。坐着的那个,右腿的裤管被血浸透了,地上已经洇出了一大摊暗红色。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手枪,但枪口垂着,抬不起来。
半躺着的那个情况更糟。
他的腹部中了一枪,双手捂着肚子,血从指缝间往外涌,脸色白得像纸。
孙建平从树后闪了出来,枪口对准了他们。
“别动。把枪放下。”
坐着的那个枪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你就是孙建平?”
“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