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建平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每一声咳嗽都带着胸腔里的钝痛,像有人用锤子在他的肋骨上敲。他的耳朵里全是嗡鸣声,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他撑着手臂想站起来,手臂一软,又趴了回去。
“孙队,孙队。”有人在他身边喊
孙建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活着。
原本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矿洞入口,现在变成了一堆碎石。
巨大的石块从洞顶塌落下来,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孙建平慢慢地坐起来,他的左肋一阵剧痛,顾不上这些。
“人都出来了吗?报数。”
“老李,在。”
“小赵,在。”
“老刘,在。”
“大张,在。”
“小王,在。”
“小周,在。”
六个人,都在。有人被碎石划伤了脸,有人被气浪掀翻的时候崴了脚,有人防弹背心上嵌着几块碎弹片,但都活着。
孙建平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碎石堆前。
“联系李书记,矿洞口塌了,马东升是骗我们的,洞里根本没有文件,他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炸死我们,这孙子。”
孙建平吐了一口,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唾液混着泥土还夹杂着一些血迹。
“是。”
凌晨三点二十分,李威的车停在了石桥镇的山脚下。
以他目前的身体,根本不需要亲自过来,交给王东阳或者朱武都可以。
李威执意要亲自过来看看,昌哥和赵洪强不同,赵洪强是为了报仇,只针对自己一个,昌哥根本不在乎是否连累其他人。
但李威在乎。
开车的是司机周斌,算是老人,这些年专门给市委领导开车,几乎开的也都是市政法委司机的车,很自然的也就成了李威的书记。
从凌平市到石桥镇,一百八十多公里,夜路难开,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
“李书记,我下去把人叫过来。”
“不,我下去看看。”
周彬连忙下车,从另外一侧打开车门,李威缓缓下车,手臂伤口在每一次用力的时候都会传来一阵牵拉般的疼痛,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踩实了才迈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