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平把车开出园区,从侧门出去,拐上大路。后视镜里,化工园区的灯光越来越远。
他把稳方向盘,踩下油门,朝高速入口的方向驶去。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三分钟后,安川市公安局禁毒支队的四辆车无声无息地封住了化工园区东门和侧门。
刘德贵在门卫室里被控制住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部用来通风报信的手机。三号库里那两个搬箱子的工人试图从后门逃跑,被堵在消防通道里,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安川那边的收网,干净利落,所有参与人员尽数抓捕归案。
侯平抓紧方向盘,他身后车厢里的十六个箱子里,有一个或者多个,藏着足以把他炸成碎片的炸弹。而他现在要带着这些东西,开一百二十公里,送到凌平码头。
他把车速控制在限速以内,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货运司机。
车载收音机开着,放着一首老歌,女声柔软地唱着,和此刻侯平的心情完全也不搭。
口袋里的那部旧手机硌着大腿,他没有去碰它。
一百二十公里,两个小时的车程。
侯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开过这么长的路。每过一个服务区,他都想拐进去,停下来,抽根烟,让自己喘口气。
陈志远说了,别停。他不能停。
凌晨十二点刚过,侯平把车开进了凌平码头。
码头比白天安静得多。大型集装箱吊车停在轨道上堆场里的集装箱码成几排高大的金属墙,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锈光。
只有装卸区还亮着灯,几辆货车的轮廓在灯光下影影绰绰。
侯平按照事先的约定,把车停在装卸区的三号泊位旁边。
他熄了火,没有下车,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
码头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矮胖,穿着深色的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另一个瘦高,站在矮胖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
接货的人。
侯平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来了?”矮胖的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陈的人?”
“对。”侯平点头,“十六个箱子,都在车上。”
“行,打开看看。”
侯平走到车尾,拉开车厢门。
十六个箱子码得整整齐齐,在车厢灯的照射下,纸箱表面的胶带反射着微光。
矮胖的男人凑过来,用手拍了拍最外面的一个箱子,又弯腰看了一眼里面的排列。
“码得不错。”他说,语气里有一丝满意,“老陈这次挺上心。”
侯平站在车尾,没有搭话。他的目光越过矮胖男人的肩膀,扫了一眼码头的出口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绿色的大垃圾桶,桶盖半开着,里面塞着几个空的塑料包装袋。
但他知道,在那个垃圾桶后面,在集装箱堆场的阴影里,赵磊和市局排爆大队的人已经就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