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就是腿脚不好。”侯平拿起自己面前的牌,一张一张地整理,“我姑妈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伤了腿,这些年越来越不行了。”
“你从哪过来的?”
“隔壁市,安川。”
“开车来的?”
“嗯,开了四个多小时。货车,停在物流园那边。”
“什么车?”
“东风,九米六的厢货。跑短途的,安川到临江这条线,一个月跑两三趟。”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牌发完了。侯平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牌面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他出牌的方式刻意保留了一些生涩。
不熟悉搭档的配合,出牌时会有短暂的犹豫,偶尔会打出一张明显不是最优选择的牌。
男人的牌技不错。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好,而是一种冷静的、条理分明的好。他的每一步都有逻辑,不冒进,不贪心,该让的时候让,该拿的时候拿。
打了三局,侯平赢了一局,输了两局。输的那两局,他刻意让自己显得是因为配合不好和运气差才输的,而不是因为技术不行。
第四局开始的时候,男人突然问了一句:
“你在安川待了多久?”
“七八年了吧。”侯平看着手里的牌,头也没抬,“之前在广东打工,后来回了安川,考了驾照就开始跑货车。”
“七八年,”男人重复了一遍,“那你对安川应该很熟了。”
“还行吧,就那几个物流园来回跑。”
“安川的开发区那边,是不是有个什么化工园区?”
侯平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安川确实有一个化工园区。这是朱武给他的身份资料里包含的信息,但资料里没有提到对方会问这个。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化工园区,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须用“李平”的身份来回答这个问题。
“有啊,在东边,靠高速口那边。”他出了一张牌,语气随意,“但我很少去那边,我们物流园在北边,跑的是日用品的线,化工品有专门的公司在拉。”
男人“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侯平出了一张牌,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对方。
“你呢?你在这边做什么?”
男人看着自己手里的牌,面对侯平的询问,沉默了两秒钟。
“等一个朋友。”他说。
这个人不是在躲藏,是在等人。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男人抬头,犹豫了一下,“陈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