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实的魂影剧烈震颤,周身残破陈旧的古仙袍无风狂鼓、猎猎翻飞。掌心的红莲剑剧烈嗡鸣震颤,剑格处盘旋绽放的幽冥红莲虚影剧烈摇曳,几近溃散崩离。
尘封万古的记忆碎片,被这一句话硬生生撬开、翻涌而出!
他清晰记得,当年为冲破帝境桎梏、登顶剑道极致,他九死一生闯入归墟彼岸那片绝地。在神魂涣散、意识沉沦、即将彻底消融于虚无的最后一刻,他骤然捕捉到一缕玄妙至极的道韵点拨,助他勘破剑道终极,稳固道基,最终铸就无上剑帝道果。
万载岁月,他始终以为那是绝境天地残存的古老法则显化,是自己拼死搏来的一线生机。
却从未想过,那改写他一生剑道、成就他剑帝之名的机缘,竟是眼前这位终焉主宰,一时兴起的随手施舍!
“呵。”
归墟轻轻摇头,动作缓慢悠然,可周身无声弥漫的压迫感,却死死锁死整片虚空,令人窒息。
“真是可笑。”
他虚眯眼眸,目光在尘湮燃烧的魂体与一旁静默伫立的词宋身上缓缓扫过,眼底嘲弄愈发刺骨:“今日万古重逢,你耗尽残魂、燃尽积淀,以本座当年赐下的本源种子铸剑成型,最终,却持此剑对准本座。”
话语微顿,他淡漠的声线里,破天荒地透出一丝冰冷虚伪的怅然,似真似假,拿捏着最诛心的分寸:
“本座昔日随手渡你的机缘,今日化作刺向本座的利刃。”
“尘湮,你说……本座这个恩人,是不是很可悲?”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虚空凝滞,风声寂灭,连流转的道韵、浮动的微光都尽数僵固。
尘湮立在原地,魂体僵硬震颤,心神翻涌着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周身苍白的殉道魂火剧烈吞吐,明明火势炽烈,却暖不透骤然冰封的神魂,枯寂的面容之上,震惊、荒诞、屈辱、愤然层层交织,碾压心神。
身侧,词宋托举琉璃仙塔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力道沉凝。塔身盘踞的真龙器灵似感知到主人心境波动与场中诡异氛围,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龙吟,鎏金竖瞳寒光凛冽,死死锁定归墟,战意森森。
归墟就这般静静伫立,不急不躁。
他无意出手碾压,只想静待这缕被自己玩弄万古、裹挟宿命的残魂,在恩情与恨意的撕扯中崩溃失态,这般人心倾覆的戏码,远比粗暴的杀伐对决,更让他兴致盎然。
死寂弥漫须臾,尘湮骤然抬首!
眼底残留的最后一丝惊愕与茫然,被熊熊燃烧的魂火彻底焚烧殆尽、荡然无存。躁动翻飞的残破仙袍骤然落定,紧紧贴合凝实的魂体,褪去所有慌乱,只剩赴死的决绝与破局的凛冽。
他双臂沉力,缓缓高举血色红莲剑。
森寒剑锋笔直向前,稳稳锁定归墟心口,锋芒凛冽,不避不让!
滚烫沙哑的嗓音,自燃烧的魂体深处硬生生挤破而出,字字铿锵,碎尽虚妄、斩断纠葛:
“恩?”
他嗤笑一声,满是嘲讽与释然,“不过是你执掌终焉、把玩众生,漫长岁月里一场随手投喂的戏码罢了。”
话音未落,周身苍白魂火骤然暴涨、炽烈燎原!
“昔日因果纠缠,今日一剑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