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深秋的夜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轻易便吹透他身上的病号服。
街上行人匆匆,偶尔有人冲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他并不理睬,只是漫无目的走着,冷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心里委屈,难过,觉得这个世界并不会有人理解他。
他就像个被遗弃的小孩,孤零零站在马路口,看着四通八达的道路,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不能回家,也不能去找卫澍。
要是时间能直接快进到后天就好了,他可以直接跟着傅望琛去汐山做任务,就不用像现在似的,无家可归。
雨好像下大了点,江雾躲进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门前,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止不住颤抖。
好冷,好饿,还好困。
心脏也不舒服,跳得特别快,他记得自己上次死之前好像也是这么难受。
他是不是又要死了?
就在这时,面前有束刺眼的车灯刺破雨幕,直直打在他身上。
江雾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异常落魄,头发濡湿,贴在雪白的脸颊上,本来就瘦,这几天看起来更像是瘦了一圈,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露出一截细得过分的脚踝。
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受伤的小猫,无人庇佑,便只能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脚步声朝着这边走来,停在他面前。
傅望琛上午还在会议桌上谈生意,答应江雾一定会赶回来,所以把后面两天的事情都压缩到了今天,并给江雾发了消息告诉他可以提前回国,却不想发出去的几条消息都没人应。
按照江雾这几天催促他回国的紧要程度看,知道他要提前回不会是这种反应。
如果不是立刻让人去查,就不会知道江雾又住了院,现在还一个人偷偷跑出来,可怜兮兮地蹲在路边,像是在等着有好心人路过把他捡走。
把他挡在眼前的手臂拿开,果不其然看见双盛满泪水的眼睛,苍白的小脸衬得眼尾嫣红一片,嘴唇也白,还在细细打着颤,发丝上的雨水滴到领口内,白腻腻一片。
江雾泪眼朦胧,并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
下一秒,便被裹进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整个人一轻,被抱着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