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撑起身子,想挪过去下床手动关窗。
但她实在太困了,意识都有些恍惚,身体的协调性也降到了最低点,膝盖蹭到床边也不知道,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
她栽进了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一种如同雨后森林般干净的气息,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宇宙深处传来的某种古老节拍。
“姐姐。”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缱绻又亲昵,像情人间的低语。
伊薇尔迟钝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眼睛。
一双碧绿的眼睛。
宛如被月光浸透的祖母绿宝石。
“洛里安。”她要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里是索伦纳的私人领地,是位于数万米高空的浮空岛,防御系统严密,他怎么无声无息地闯进来的?
她挣扎着直起身子,拉开这过分亲密的距离,可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力道大得不容抗拒,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
“姐姐……”洛里安把脸埋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呼吸着她,“让我先抱一会儿。”
少年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伊薇尔被带着草木清香的信息素包裹,疲惫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迷迷糊糊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好像听着一首舒缓的摇篮曲,让她几乎又要睡去。
洛里安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真的很神奇。
这些日子以来胸口不断扩大的空洞感,在少女的身体落进怀里时,被重新封印上。
他微微侧目,凝视着两人在灯光下交迭的影子,笑了笑,压低嗓音,像是在分享什么秘密:“姐姐,我们现在这样……好像一副旧纪元的油画。”
伊薇尔的思绪被他牵引,呆呆地问:“哪一幅?”
“《浪漫邂逅》。”洛里安的声音轻柔得像梦呓,绿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仿佛盛满了星辰与深渊,“我记得画里的是一个因反抗上帝而被逐出天堂的恶魔,它在人间孤独徘徊,偶然瞥见正在举行婚礼的格鲁吉亚公主塔玛拉,为其绝世美貌所倾倒,瞬间燃起爱火。”
伊薇尔见过这幅画,甚至在艺术课上临摹过。
当然不是真迹,只是复刻品。
真迹早就和地球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画上,俊秀的恶魔展开巨大的翅膀,站在床边,低头拥吻身穿纯白长裙、神情迷离的公主。
构图与光影,确实与他们此刻的情景有几分相似。
她临摹的时候,总是画不出恶魔对公主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