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里安很快就提着一个工具箱和一些轻质合金材料走了进来,他熟门熟路地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的阳台空旷而洁净,摆放着几盆开得繁盛的鲜花。
少年脱下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开始有条不紊地搭建花架,动作精准而高效,丝毫看不出是一个年纪尚小的学生,反倒像个经验丰富的工匠。
金属构件在他手中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碰撞声,像一首沉静的序曲。
伊薇尔把随身携带的挎包放好,给小智换上能源电池,又撸了它几把,就走进厨房,将那个包装精美的苹果派放在料理台上。
她正准备拆开包装,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就亮了起来,投射出梅琳那张元气满满的脸蛋。
“伊薇尔!你到家了没?我跟你说,你明天来我家玩吧,我妈妈早就想让我把你带回家了!”梅琳的声音咋咋呼呼地响起,“今天看到你真人,她到现在都还在念‘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宇宙间居然有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梅琳闹着非要伊薇尔明天去她家,伊薇尔一边和她聊天,一边从橱柜里拿出餐刀和碟子,迟迟没有动作。
她完全不知道。
幽绿的寒光一闪而过。
洛里安眼疾手快,把自己亢奋的精神体抓回来,低头恶狠狠地剜它一眼,低声警告:“不准靠近她。”
缩得只有一根手指粗的墨绿小蛇,嘶嘶吐信抗议,它很想她,发疯地想。
本来哨兵和向导结合后,就会陷入一定时间的感情依恋,需要向导好好抚慰,他们刚做完就分开一个多月,精神体一天比一天暴躁,现在看到她,只想飞过去化出原形,用蛇信舔她,蛇鳞磨她,把她整个都盘进蛇阵,别想挣脱出去一根头发丝。
精神体的状态是主人最真实的投射。
少年重重呼出一口浊气,膝盖抵住地板,浆洗发皱的白衬衫,因俯身拉出一道道长长的、紧贴背部的衣褶,绷出肌肉和脊骨的凌厉线条。
仿佛一条潜伏在黑暗里的毒蛇,对猎物垂涎到牙尖不停滴落混合了剧毒的涎液。
洛里安飞快装好花架,在卫生间洗了手,走进厨房,目光落在伊薇尔握着餐刀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姐姐,我来吧,你小心别伤到手。”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伊薇尔身后,几乎要将她圈在自己和料理台之间。
“我可以。”伊薇尔坚持,握着刀柄的手没有松开。
洛里安没有再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视线紧锁着她握刀的手,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餐刀,而是某种极其危险的物品,那是一种随时准备介入的姿态,充满了不加掩饰的保护欲。
光屏里的梅琳注意到了他,立刻热情地打招呼:“是洛里安啊!你毕业研修回来了!正好正好,六月就要升学考核了,你想好考哪个大学没有?实在没想好,来中央大学吧,我和伊薇尔现在都在那里,到时候可以罩着你哦!”
伊薇尔切下一块不大不小的苹果派,金黄的酥皮上点缀着焦糖色的苹果粒,散发着甜美的香气,顺便纠正道:“梅琳,塔莉娅导师说我们就待这一个学期。”
“好像是诶,你不说我都忘了……”梅琳懊恼地拍了下额头,“哎呀!不跟你说了,我男朋友找我,明天聊!”
伊薇尔点点头,指尖在空中一划,掐断了通讯,光屏瞬间消失,而后将切好的一块苹果派装在洁白的瓷碟里,递到洛里安面前:“给你的。”
“姐姐不吃吗?”洛里安接过碟子,视线却还停留在她的脸上,其实他知道她用餐一向规律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吃高热量的甜点。
伊薇尔摇头:“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