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思维和情绪都足够冷静,楚沨快速复盘了自己先前十几年的行动,觉得大体方向都是对的,只是有些细节处理的还不到位。
比如有些时候,不该用那么不要命的打法。
仙宫固然可恶,但万一真找到师父,自己却出现了这样那样的毛病,被人趁虚而入,抢了唯一弟子的招牌,那就大事不妙了。
再比如,不该给刘前辈和弑仙道的长老他们,平白增添那么多善后的麻烦。
楚沨回顾从前,不得不承认,近期因为长时间和师父分离导致的焦虑,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行事作风。
这次往后,得努力改正才行。
真正的“正常”,不该是刻意表演出来的,而是情绪得到安抚之后的自然流露。
楚沨现在就处于这样的状态。
虽然心底仍有惶恐焦虑,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梦,但梦境中与宫泊的短暂相会,已经足够他恢复大部分理智了。
所以,他想。
接下来最该做的,是择机进入玄圃。
曾经师父也试图带他从那里进入,可惜因为发生了那一连串意外,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其他入口。
虽然仙府已经不会再开启,但如果西域那边迟迟没有消息传来,昆仑宗的玄圃,就将会是乾坤大陆之上,唯一有可能再次进入仙府的机会了。
楚沨自然清楚,以昆仑宗和仙宫的紧密关系,他想要进入已经垮塌近半的玄圃,几乎是不可能之事。
不仅会面临比昨日更加凶猛残酷的截杀,就算真到了玄圃之中,也仍需要他继续想方设法,排除无数近乎不可能的障碍,方才有那么一丝丝抵达仙府的机会。
但当初的阎傀仙君没有被困难吓退,他为了师父,自然也不会。
楚沨翻身下床,盯着那一片湿润的被角,皱了下眉头,用魔火小心翼翼地将它烘烤干,这才仔仔细细地把被褥叠好。
然后他又拿起那个被宫泊摆在床头、由他亲手做的摆件,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像是在对师父说话那样:
“师父,我走了。”
离开前,楚沨最后回首,环顾了屋内陈设一圈,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方宁静天地的每一寸角落,每一点空气,都深深地铭刻在自己的神魂骨血之中。
在关上门的那一刹那,风铃声响,让他仿佛穿越到了几十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寻常早晨。
楚沨抬起头,看到静静站在窗边、未曾佩戴面具的青年,眼前一亮,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欢畅的笑容,说了句:“师父,我走了。”
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一截后。
他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