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楚沨化为龙形,将宫泊身躯圈圈盘起,为他抵抗住了大半爆炸余波。
但也导致了他身受重伤,甚至比起先前穿梭空间风暴时更为严重,只来得及最后看了一眼宫泊,就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片刻后。
一只伤痕累累、布满恐怖裂缝的苍白手掌,缠绕着血色丝线,扶着庞大龙躯,缓缓出现在了原野之上。
宫泊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崩溃的身躯。
头顶是撕裂的天空,脚下是分裂的大地,一望无际的草场上,静静地躺着一头气息奄奄的巨龙。
没多久,楚沨维持不住龙形了,宫泊叹了口气,盘膝坐在草地上,把这小子搬过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丹药没了,就枕膝凑合一下吧。
他望着天空,那一轮虚假的太阳,忽然有些想笑。
苦笑。
故友、师长……还有,楚沨。
这一生,他珍视的东西不多,但最终,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了。
“你的身躯坚持不了太久了,”青铜仙宝说,“如果要做,那就赶紧。”
宫泊安静了几息。
“稍等,”他哑声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将楚沨放在草坪上,想了想,又摘下耳朵上的红珊瑚耳饰,将力量耗尽的青竹笔灵一道,放在了青年掌心。
宫泊俯身凝视着黑发青年紧蹙着的剑眉,长发垂在楚沨的脸颊两侧,呼吸微微急促。
即使在昏睡中,楚沨显然也并不安心。
不知在梦中看见了什么,他的唇微微嚅动着,双拳紧攥,颈侧的青筋浮凸,身躯紧绷成一道弓弦,伤口再度渗出血来。
“真惨。”
宫泊喃喃点评道。
跟着他,这小子好像就没过过几天安生的好日子。
不是在被人追杀,就是在被人追杀的路上。
修道没满百年,被人掏心两次,打断十几根骨头,受过的伤更是数不胜数。
宫泊觉得自己从前过得也足够凄惨了,但他在巫山门的那段时间,倒还真没受过那么重的伤势。
罢了。
“今日种种,就算为师欠你的。也不求你报答什么教导之恩了,”他顿了顿,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为师送你亲手炼制的本命法宝吗?”
“如今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把这副躯体送你吧。”
“再次相见,还不知多少年,也有可能,就是此生最后一别。……小子,你出师了,你我因果,就此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最后剩下的这点法则之力,能够让他的修为短暂恢复至仙君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