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泊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套在指根处的银戒,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只是被某种脆弱的联系勉强黏合在一起。
甚至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其实早已缺损一角,不知掉落在了何方。
他平静地垂下手:“等这次回去,就换一枚吧。”
楚沨嗯了一声。
但他总觉得,师父的表情,好像不对。
跟着宫泊一起往内殿中走了一段路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师父,这戒指,弟子从认识您第一天起,就看您一直随身戴着,从不离身,是不是哪个重要的人送的?”
宫泊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想问谁就直接问。”
“……是含轩?”
楚沨醋意冲天,表面竭力装作平静。
“不是。”
他悄悄松了口气:“那是……”
“一位人美心善的师姐。”
那口气梗在了楚沨喉咙眼里,不上不下。宫泊看着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笑出声来:“逗你玩的,小子。这是本座自己铸造的,算是青竹笔灵的前身吧。”
随着他们前进的步伐,廊道两侧的烛台自动燃起火苗,照得脚下人影晃动,犹如身处古墓之中——虽然本质上也的确如此。
一开始进殿时,两人都被这长明灯吓了一跳。
待发现它并非由人操控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具渡劫期的傀儡在前方探路,可能是身处的环境还算安全,也可能是被宫泊的笑声影响,楚沨不自觉地偏头,望向他被烛光照亮的侧脸。
温润细腻的肌肤在昏黄光晕下,呈现出羊脂玉般的色泽,青年脸颊的明暗轮廓清晰,唇线微微抿着,代表着主人此时的心情并不算全然放松,相反,还有些紧绷。
很……好亲的样子。
尽管师父曾说过,他们应当分散行动,互相照应。
但机会难得,楚沨藏在袖袍下的手,还是忍不住握住了宫泊的手掌,将那微凉修长的五指纳入掌心,粗粝的指尖轻轻在掌根处挠了挠,他低头看着,唇边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宫泊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叹气。
“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怎么什么时候都在想着这档子事……”
“师父惯的。”
楚沨理直气壮。
宫泊不想再搭理他了。
这小王八蛋永远能找出一百种理由来狡辩,跟他辩解属实是浪费口舌。
他放出青铜仙宝,问道:“你知道这内殿里有什么吗?”
青铜仙宝沉默了一会儿,说:“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一条河?再多的就想不起来了,可能需要你们再往里面走一段路。”
“这山里面,还有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