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翻开的那页,正色道:“若再有人借禁术行事,山庄断没有再退半步的道理。”
简若谷沉默片刻,看向沉睿珣:“静川师叔自当年经脉受损后,难免心里事多。你与他相处,少说虚话,多做些实事。你父亲这些年守着山庄,也守得辛苦。”
沉睿珣轻叹一声,点了点头。
简若谷将旧卷合上:“归鸿读的医书不比我少,偏门的东西他或许更清楚,你得去问竹斋走一趟。”
沉睿珣应道:“我稍后便去探望四叔。”
他说着便牵起雪初,起身告辞。
柳月送两人到门口,临别时对雪初道:“你先养着,若夜里睡不稳,便让碧芜来取安神香。”
雪初向她略一点头,道了谢。柳月看着她,末了只重复了一句:“回来便好。旁的事,慢慢来。”
沉睿珣牵着雪初往回走,一面走一面交代:“我得去寻四叔问些事,先送你回去,我晚些便回。”
他又说起四叔沉归鸿是他祖父最小的儿子,先天不足,常年在山庄最偏的问竹斋养病,不问世事,只闭门读书。
回到幽意居时,远远便听见庭院中树叶晃动,夹着孩童清脆的笑声。雪初循声过去,见沉之衡正攀在一根横枝上,脚底蹬着树干,衣摆被树枝勾得皱成一团,样子有些狼狈。碧芜在树下急得直跺脚,仰着头小声劝着什么。
雪初快走几步,仰头唤他:“衡儿。”
沉之衡探头往下,一见是她,立时眼睛一亮:“娘,看我爬得多高!”
沉睿珣走到树下抬头看他,轻笑了一声:“你若好好学功夫,将来要上树,也不必爬得这样辛苦。”
沉之衡撇了撇嘴,嘴上不服,手却老实了些,慢慢往下挪,落地时踉跄了一步,被沉睿珣一把扶住。
雪初也赶上前,替他拍了拍袖口的泥灰。
碧芜这才喘匀了气:“小祖宗一会儿追猫,一会儿又上树,也没个消停。”
她说完,又往院门外看了一眼:“算算时辰,夫人也快从云门寺过来了。她近来常来看小少爷。”
沉睿珣替沉之衡把衣摆扯正,转向雪初:“我母亲也是苏州人,从前与你母亲相识。她待你一向亲厚,见到你应当很欢喜。”
他说完又叮嘱了几句,便往问竹斋去了。
雪初站在院中,看着沉睿珣的身影转过廊角,正想着待会该如何应对这位婆母,沉之衡已扯了扯她的衣袖:“娘,我再爬上去给你摘一片叶子好不好?那边的最好看。”
雪初被他牵着往一棵香樟树下走。她轻笑出声,陪他一起仰头望着满树绿意。还未等她的笑声散去,沉之衡已泥鳅似的挣开手,手脚并用地蹿上了最低的那根粗枝。
正闹着,院门外有裙裾拂过石阶的声响,随即一道柔和的女声从廊外传来,含着几分笑意。
“衡儿,又跑到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