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奈川的阳光和巴塞罗那不太一样,这里的光感更轻薄一些,像是这个国家海关小姐的柔和。而巴塞罗那,橄榄油似的浓稠日照能给人晒成麦褐色。
邦尼进入旋转门,兜了半圈才走出酒店,骄阳浇了他一身,目光在酒店门口空当的广场搜寻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人。
他迈出一步,然后看见……
熟悉的身影蹲在旋转门外的花坛旁,纯白的发要在阳光里融化,宽大的深蓝色外套下摆拖在了地上。
邦尼走过去,鞋跟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明显声响,凪圣久郎却没有抬头。
“quéestáshado?”邦尼问。
【你在干什么?】
白发青年的肩膀动了动,慢吞吞地转过来,灰褐色的眼睛焦点落在了来人的脸上,定定地注视了好一会。
“estoyviendoolashastrasladansunido。”
【我在看蚂蚁搬家。】
凪圣久郎的声音有些哑,他指着一只死去的白蛾。蛾子的黑色眼珠很有既视感。
白发青年发出了悲叹,“好像在看我自己一样。”
……噗!
邦尼眼底暗色更浓,心中升起了好笑的情绪。
哎呀。
真可爱啊。
第335章u20·球鞋
绿茵坪在梦里总是过分鲜艳,冷调的、深色系的绿变成了扎眼的嫩绿,天空亮得虚假。但场内的一切又那么真实,接连切换的战术、险阻重重的传中,双方腿脚激战,钉鞋扬起的草屑飞舞,连对手球衣上湿透的汗水轮廓都那么清晰。
邦尼站在罚球点,看着自己密小网筛的鞋面,足球安静地躺在他的脚边,或弯或直的线构成32块五边形和六边形,耳边是宛若隔着水幕的、遥远的呐喊和震动。
现在是任意球啊,观众确实会很激动、亢奋。
队友会很紧张、期待;
对手会很忐忑、惊慌。
但邦尼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搞不懂自己究竟有什么喜欢的东西,足球是吗?他不知道。
当发生常人会拥抱在一起庆祝的事情时,他没什么心跳加速、面色发红的生理反应。他的大脑接收不到那份被常人称为「喜悦」的感情,更不会想笑。
他和队内的心理医生简单聊过,对方象征性地问了几个问题,给出答案,说他的情绪感知阈值比常人高,这不算缺陷,不会影响踢球……
快乐、兴奋、满足——当其他球员在射门得分时会爆发的情绪,于他而言是一场看不懂的默剧。那些动作被赋予的情绪含义——犹如hola!是打招呼的用语,amigo是朋友的意思——邦尼能理解、能模仿,但他的心脏一直沉寂着,皮肤也感知不到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