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也掏出手机,屏幕上是郭城宇的消息:【你们先点,别等。我俩马上到。】
姜小帅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翘起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走吧,咱俩先点餐。正好他俩来了,咱俩就不用剥壳了。”
“对,吃海鲜最麻烦的就是剥壳,跟开盲盒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口能不能吃到完整的肉。”
“所以啊,”姜小帅推了推眼镜,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工具人这不是送上门来了吗?”
两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海鲜大排档走,海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活像两个刚越狱成功的病人。
走了几步,姜小帅忽然停下来,眉头一皱:“你说,他俩不会还记着刚才的仇,不给咱剥吧?”
吴所畏想了想,大手一挥,胸脯拍得“砰砰”响:“那咱俩就假装刚和好!演给他俩看!”
姜小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演技行不行?”
“瞧不起谁呢?”吴所畏下巴一扬,“刚才那一出摔门绝交,谁演的?那叫一个真情实感,那叫一个淋漓尽致!金鸡百花欠我一座小金人!”
姜小帅没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别贫了。对了,等会儿他俩来了,咱俩就——谁也不跟谁说话,假装还在冷战,但时不时又拌两句嘴,让他们觉得咱俩是刚和好、还没完全拉下脸那种。”
吴所畏一拍大腿:“师傅高明!这叫——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这叫给他们台阶下,”姜小帅翻了个白眼,“顺便让他们心甘情愿给咱剥虾。”
两个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写满了四个大字——狼狈为奸。
到了大排档,两个人挑了张靠海的桌子坐下,头顶是一串串暖黄色的小灯泡,海浪就在脚边“哗啦哗啦”地响。
姜小帅接过菜单,眼都没眨,手指头点得飞快:“蒜蓉生蚝来两打,椒盐皮皮虾来一份,清蒸石斑来一条,辣炒花蛤来一盘,还有——螃蟹,来个香辣蟹!”
吴所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师傅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你男人不是挺能吃的吗?”姜小帅头都没抬,“我家城宇也不遑多让。你放心吧,剩不了。”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蒜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馋得吴所畏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两个人谁都没动筷子。
吴所畏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海面,假装在欣赏风景。姜小帅低着头,手指在桌上画圈圈,也装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两个人都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说,但都死死咬着嘴唇,硬撑着——演戏嘛,要演全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只有海浪声和隔壁桌的划拳声此起彼伏。
过了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其实也就三四分钟——远处终于出现了两道高大的身影。
池骋走在前面,步子又大又稳,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手腕。郭城宇跟在他后面,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
两个人走到桌边,各自在自家男人旁边坐下,那动作那默契,跟排练过似的,整齐划一。
吴所畏没看池骋,把头扭到一边,盯着海面,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像两只小雷达,全方位无死角地捕捉池骋的每一个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