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趴在芽芽刚才趴的那个位置,脸埋在垫子里,停了两秒,然后翻过身,仰面朝天:“小宝也撑不住了!这个太难了!”
教练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芽芽。他没拆穿,站起来,拍了拍手说了一句:“休息一下,等下再来。”
小乐米躺在地上,伸腿把芽芽也勾倒了。芽芽被他绊得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愣了一秒,然后也躺了下去。
两个人并排躺着,小乐米偏过头,凑到芽芽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外面听不见。
外面,姜小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声音闷闷的:“行吧,谁都没哭。赌约作废。”
郭城宇看了他一眼:“谁说没哭?芽芽趴着的时候,你眼眶红了。”
姜小帅一巴掌拍在郭城宇胳膊上:“你才红了!我那是笑的!”
吴所畏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笑什么?笑你心疼了?”
四个人又笑成了一团。玻璃墙里面,教练吹哨了,两个小孩从垫子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回队伍里。
小乐米伸手帮芽芽把歪掉的腰带正了正,芽芽站着没动,由他摆弄,嘴里小声说了一句:“哥哥,你刚才为什么要趴下?”
小乐米手顿了一下,把腰带系好,拍了拍手:“累了,撑不住。”
芽芽看着他,没说话。等小乐米转回头,芽芽的嘴角那个弧度才慢慢地、慢慢地溢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透过玻璃墙,落在两个白衣服的小人儿身上,影子拖在垫子上,一高一矮,挨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姜小帅看着那两道影子,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大畏,你说以后芽芽会不会和小乐米一样高?”
吴所畏靠在池骋肩膀上,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詹姆斯的基因在那摆着,你说呢?”
四个家长又安静了。玻璃墙里面,教练开始教下一个动作了。小乐米的鞋带散了,芽芽蹲下去,笨手笨脚地帮他系了个蝴蝶结,一边大一边小。
小乐米低头看了看,没说谢谢,也没说丑,就把脚伸回去,踩了踩,继续练。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一直撑到了下课。
下课的哨声一响,两个小孩从垫子上弹起来,跟装了弹簧似的,鞋都没穿好就往外面冲。
玻璃门“砰”地推开,小乐米第一个蹿出来,芽芽跟在后面,裤腿卷上去一截,一只鞋的鞋带还拖着地,跑起来“啪嗒啪嗒”响。
“爸爸!daddy!”小乐米一头扎进吴所畏怀里,脸在他胸口蹭了两下,又弹出来,仰着脸,眼睛亮得跟两颗小太阳似的,“小宝今天踢腿踢了这么高!”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举过头顶,脚也跟着往上踢,“嗖”的一下,鞋飞了出去,贴着吴所畏的耳朵擦过去,砸在后面那排空椅子上,“啪”的一声。
吴所畏捂着耳朵,整个人僵住了。小乐米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丫子,又看了看那排椅子,干笑了两声:“小宝……小宝不是故意的。”
池骋站起来,走过去把鞋捡回来,蹲下来,捏着小乐米的脚踝往鞋里塞。
小乐米扶着他的肩膀,嘴里还在叨叨:“爸爸,小宝今天学了好多好多东西!教练说小宝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