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长舒一口气,脸红红的,在心里把池骋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狗东西,不要脸,臭不要脸。
他走进卫生间,里面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声音。他走到小便池前面,拉开裤子拉链——
身后贴上来一个人。
整个人从后面环住他,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只手从两侧伸过来,准确无误地——
帮他扶住了。
吴所畏整个人都炸了,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声音都变了调:“池骋!你干嘛!”
池骋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低低的,带着笑意,热气喷在他耳朵上:“帮你扶着啊。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吴所畏的脑子“嗡”了一声。谁跟你说好了!谁跟你好了!我那是在骂你!他挣了一下,池骋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不紧不松的,刚好让他挣不开又不会不舒服。
吴所畏整个人僵在那儿,脸红得能煎鸡蛋,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从耳根一路红到脖子,红到卫衣领口里面。
他不敢低头看,因为池骋的手正帮他扶着。他也不敢抬头看镜子,因为镜子里肯定是他那张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还有池骋那个欠揍的笑容。
他只能梗着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池骋,这是男厕所。”
池骋“嗯”了一声,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我知道。我又没进女厕所。”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会有人进来的。”
池骋想了想,认真地说:“进来就进来。他们上他们的,我们上我们的。”
吴所畏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他这辈子没上过这么艰难的厕所。比刚才那节课还艰难。
他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一开口就破了音:“你、你先放开,我上完你再来。”
池骋没放。他的手稳得很,连抖都没抖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荡:“不行。说好了帮你扶着的,做人要讲信用。”
吴所畏气得想哭。讲信用?你上课摸我一节课的时候怎么不讲信用?你在张教授眼皮底下捏我屁股的时候怎么不讲信用?你现在跟我讲信用?
他刚想骂人,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吴所畏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棍子,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池骋倒是淡定得很,下巴还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稳,手也稳,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走到旁边的便池,拉开拉链,开始上厕所。吴所畏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白瓷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墙缝里。
池骋的嘴唇贴在他耳朵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放松,你紧张什么?他又看不见。”
吴所畏想说你当然看不见,你背对着他,你整个人贴在我身上,他看见的是你的背!你的背!他看见的是一个大男人从后面抱着另一个大男人在厕所里——他不敢往下想了。
旁边的人上完了,冲了水,洗手,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里。吴所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下来,靠在池骋身上,感觉自己像刚跑完八百米。
池骋在他耳边笑了一声,低低的,闷闷的,从胸腔里滚出来:“大宝,你还没上呢。”
吴所畏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光顾着紧张了,什么都没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