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池骋在车上说的那句话——“别害怕,有我”。他想起池骋在餐桌上给他夹菜的样子,在楼梯口拉着他的手说“他习惯跟我睡”的样子,在父母面前一刻都没松开他手的样子。
这个人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算计好了,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他只要配合就行了。
他伸出手,环住池骋的腰:“那我明天,是不是要装得委屈一点?”
池骋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不用装。你嘴上的伤是真的。”
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不重,但气势要足:“你还好意思说!”
池骋握住他的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着没说话。
吴所畏被他握着拳头,抽了两下没抽出来,干脆不抽了,靠在他怀里,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那你爸明天会不会拿扫帚打你?”
池骋想了想,认真地说:“应该不会。我长这么大,就没被我爸打过。”
吴所畏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都快把眼珠子翻出来了,伸手戳了戳池骋的胸口:“那你爸脾气可真好。你要是我儿子,我天天打你。”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手掌在空中挥了两下,带着呼呼的风声,恨不得现在就替池远端把这二十几年的打全补上。
池骋笑着握住他的手腕,揉了揉他头发:“行了,出去吧。”
吴所畏从他怀里挣出来,往房间里走了两步,探头看了看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回头说:“还没看你爸这些古董呢。”
池骋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语气那叫一个不屑:“有什么好看的。老古板买的老古板东西。”
他下巴往架子上扬了扬,脸上的嫌弃跟那些东西欠了他八百万似的,“那个瓶子,他说是明代的,我看八成是上周的。那幅字,说是董其昌的,我看落款都不对。”
吴所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架子上的瓶瓶罐罐他看不懂,墙上的字画他也看不懂,那些篆书楷书行书草书在他眼里跟天书似的,横竖撇捺扭来扭去,他看着就觉得困。
他站在一幅山水画前面,盯了足足十秒,什么名堂都没看出来,就看出那山画得挺像山的,那水画得挺像水的。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外走:“走吧,看不懂。”
池骋拉开门,让他先出去。走廊里的灯光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吴所畏走出去,刚拐过楼梯口,就撞上了钟文玉。
钟文玉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黑籽,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挑了最好的那块,正往楼上走。
她看见吴所畏,脸上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目光就定在了他嘴唇上。
第279章这嘴怎么了?
那个小口子不大,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下唇边缘破了一点皮,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红艳艳的,跟旁边正常的唇色一比,触目惊心的。
吴所畏对上她的目光,脑子里那根弦“铮”地绷紧了。
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那叫一个委屈,那叫一个无辜,那叫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破了”。
池骋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家大宝这戏,演得有点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