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有点凉,带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池骋第一次来他家那天,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又奇怪又烦人,眼神直勾勾的,说话颠三倒四的,还非要给他辅导数学,结果连道题都做不出来。
那时候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因为这个人,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枕头慢慢被什么洇湿了。
吴其穹愣愣地趴在床上,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眼泪。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湿的。
什么时候开始流的,他都不知道。
他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点水汽眨回去。
但没用。
越眨越多。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肩膀开始轻轻地抖。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闷闷的抽气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委屈吗?
是难过吗?
还是失望?
也许都有。
他想起自己坐在客车上的时候,抱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心跳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他想起自己一路想着的那些话——不管那么多了,他就是喜欢池骋,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那些话还在嘴边。
可现在,他连问都不敢问。
他怕问了,得到的答案是“对,你只是替代品”。
他更怕问了,池骋说“你想多了,我一直把你当弟弟”。
哪一种他都承受不起。
吴其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金色的光。
他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喊声。
“阿姨!!!大穹!!!我来了!!!”
是李然那个大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