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熟练地拨开录像机侧面的一个隐蔽卡扣,打开后盖,指尖一抠,取出一张小小的、黑色的内存卡。
然后,他看也没看,将那张可能毁掉许多东西的卡片随手塞进自己裤兜,接着把空了的录像机机身,像扔什么垃圾一样,随手扔回床上。
“啪嗒。”
机身正好落在汪硕手边的被子上,不轻不重,却像一记耳光,抽得汪硕浑身一颤。
“汪硕。”
池骋终于抬眸,看向他。那双曾经盛满热烈爱意、此刻却只剩下漠然的黑沉眼睛,直直撞进汪硕一片混乱的视线里。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如同宣布一项既定事实。
“分手吧。”
三个字。
清晰,冷静,毫无转圜余地。
砸在清晨寂静的客房里,激起的回音却震得人耳膜生疼,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郭城宇正手忙脚乱套裤衩子的动作,彻底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滚圆,活像见了鬼。
草!
他没听错吧?!
池骋提分手?对着汪硕提分手?!昨天还搂着汪硕的肩膀,眼神温柔地畅想未来,说等下个月就陪汪硕去滇南山里找那种快灭绝的、汪硕念叨了好久的横斑锦蛇的人,今天一早,在这么个诡异到极点的情况下,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分手吧”?!
汪硕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惨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细微的“嗬嗬”声,却拼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毒蜂在同时疯狂振翅,要刺穿他的鼓膜,钻入他的大脑。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池骋怎么可能提分手?
他敢设这个局,敢把自己和郭城宇都当成棋子摆上赌桌,就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都笃定——池骋爱他。
爱到可以无限度地容忍他的任性,他的敏感,他所有带着试探意味的无理取闹。
他算准了池骋会在最初的震惊、愤怒和痛苦之后,等自己拿出那个“证据”,泪流满面地控诉“我也不想的”时,会抱着颤抖的他,一遍遍地说“硕硕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他算准了那个视频,会成为绑住池骋最坚固的锁链——一个池骋永远亏欠他、无法摆脱的“愧疚”,一个能确保池骋眼里心里从此只有他一个人的“把柄”。
他算准了池骋的脾气,算准了郭城宇的反应,甚至算准了酒醒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