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开始缓缓退场,喧闹逐渐平息,但空气里兴奋的余温久久不散。
我们随着人流慢慢往外走。米克和吉娜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复述着刚才比赛的片段。马克斯和查尔斯走在一起,低声交谈着,大概是在讨论比赛中的某个技术细节或关键时刻。
科琳娜走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谢谢你,卢波。带我们来。”
“谢什么。”我撞了下她的肩膀,“能看到这个,值回票价了。”
她笑了笑,望向远方已经开始收拾的赛道:“有时候,在电视前等待,反而更煎熬。在这里,虽然吵,虽然远,但感觉……更真实。好像真的陪他跑完了这一程。”
“你本来就在陪他跑每一程。”我说,“只是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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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着人潮挪动,脚步黏黏糊糊的。
米克和吉娜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但被疲惫盖住了一层,话变得断断续续,主要靠科琳娜半拖半拽。马克斯和查尔斯并排走在前面一点,两个小脑袋时不时凑在一起,又快速分开。
科琳娜走在我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调整一下牵着吉娜的手,或者对米克嘟囔的“爸爸赢了!”回以一个真实的微笑。
“累了吧?”我问。
“嗯。”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眼睛望着前方攒动的人头,又好像没在看。她在想事情。
或者什么都没想,只是让身体跟着惯性走。
我们找到预订的车——一辆宽敞的黑色丰田,司机是个沉默的日本大叔,早就等在那里。把孩子们塞进后座,科琳娜坐进副驾,我最后一个爬上去,关上车门。
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
引擎发动,空调的凉风吹出来。后座,米克几乎是立刻歪倒在吉娜身上,眼皮打架。吉娜靠着她哥哥,也昏昏欲睡。马克斯和查尔斯还强撑着,但眼神有点发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依然点缀着红色旗帜的街道。
科琳娜把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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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的庭院亮着石灯笼,暖黄的光晕开在精心耙制的砂砾纹路上。女将穿着素雅的和服,等在玄关,深深鞠躬,用轻柔的日语说着“欢迎回来”。
孩子们像一群电量耗尽的小机器人,被女将领着去各自的房间洗漱。我和科琳娜站在安静的廊下,听着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去喝点东西?”我提议。
她点点头。
我们没去酒吧,就在我房间外那个小小的、面向枯山水的缘侧坐下。
女将很快送来了冰镇的麦茶和两小碟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