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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被山鹰之家窗外透进的晨光和远处教堂的钟声唤醒。
快速洗漱,下楼。
格特鲁德太太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黑面包、奶酪、火腿、煮鸡蛋,还有一壶浓郁的黑咖啡。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我巨大的食量,总会给我多留一份。
“今天还是去山上?”她一边擦拭柜台一边问,德语夹杂着几个英语单词。
“ja(是的),汉斯先生说今天要开始铺那段石板小径的基础。”我努力用德语回答,发音笨拙但意思清楚。
格特鲁德太太会笑着纠正我。
“gut(好)。注意安全,卢波。昨天邮差送来一张给你的明信片。”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印着苏黎世湖风景的卡片。
这是我为了维持“旅行者”身份,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寄的。
我道谢接过,假装看了两眼收好。
七点前,我背上帆布包,里面装着水壶、手套、备用t恤和午餐(通常是面包夹奶酪和苹果,经典白人饭),戴上鸭舌帽,徒步走向别墅工地。
清晨的空气冷冽,山道静谧,偶尔有早起的鸟儿鸣叫。
这段步行成了我独处和思考的时间。
我会复盘前一天的工作,设想今天可能的情况,或者单纯放空,感受2000年秋天瑞士山间的气息。
工地的一天通常从七点半开始。
点名,分配任务,然后就是持续数小时的体力劳动。
我和其他工人一样,穿着沾满尘土泥浆的工装,在机器的轰鸣、工具的敲打和彼此的吆喝声中穿梭。
汗水、灰尘、金属和木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我最近最熟悉的味道。
我依然话不多,但不再是完全的局外人。
我会在休息时分享我的水(如果别人忘了带),会顺手帮同伴扶一把沉重的材料,会在午餐时安静地听他们用德语聊家长里短、足球赛事,偶尔听懂几个词,就跟着笑笑。
我的德语在这样浸入式的环境里,以一种缓慢但切实的速度进步着。
从最初只能听懂“这里”、“那里”、“小心”,到渐渐能明白简单的指令和日常对话的大意。
工友们有时会放慢语速教我,汉斯也会用简单的词交代任务。
科琳娜的身影依然会偶尔出现。